“就是现在。”男孩低声说道。
他握紧女孩的手,两人几乎是贴着墙壁滑行。
靴底摩擦石板的声音在他们耳中被无限放大,像是随时会惊醒沉睡的猛兽。
两人弓着身子,身体与阴影重叠,宛如夜色的一部分。
一个士兵正仰头灌酒,喉结上下滚动,完全没注意到黑影悄然掠过。
另一个士兵低头掷骰子,怒骂着“该死的霉运”,眼睛死死盯着骰子点数,丝毫没有留意身旁的风声。
就在这样的疏忽下,两个孩子顺利绕过了岗哨,悄无声息地潜入剧院的侧门。
那扇门半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锁被丢在一旁,仿佛被人遗忘。
男孩轻轻推开门,吱呀一声划破夜色。两人屏住呼吸,紧张得几乎要心跳失声。
片刻无人察觉,他们才迅速闪身而入。
——
剧院内部寂静得出奇。
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外头的喧哗,只有微弱的风声透过缝隙钻进来。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与旧木头的气息,夹杂着陈年油漆的刺鼻味道。
大厅空旷,木制长椅一排排整齐排列,黑暗中仿佛无数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舞台高耸在最前方,像是一处等待血与火的祭坛。
舞台之上,悬挂的吊灯尚未点亮,只有边角几只摇曳的烛台散发微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明暗不定,仿佛虚幻不实。
他们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微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脊背上,随时可能惊醒它。
女孩环顾四周,手心仍紧握着那柄小刀,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舞台中央的帷幕此刻还紧紧合着,她几乎能想象:那个男人——她的仇敌,会昂首走上舞台,带着虚伪的笑容,宣布他所谓的“胜利与秩序”。
男孩却在寻找更合适的藏身之处。
他注意到剧院二层有回廊与座位,黑暗掩护下是天然的庇护。
他伸手拉了拉女孩:“走,我们上去。”
——
木梯陈旧,吱呀作响,每一步都让人心惊胆战。
但命运似乎在此刻偏向他们,剧院内部并没有太多守卫,只有舞台附近零星站着几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上二层,藏身在阴影里。
从回廊俯瞰,大厅的格局一览无余:舞台、座椅、入口,甚至那些守卫的站位,都尽收眼底。
女孩半跪在木栏后,粉色的瞳孔映着烛光,死死盯住舞台中央。
心脏狂跳,仿佛每一次跳动都在提醒她:仇敌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
男孩却保持冷静。他压低声音:“我们不能现在就冲上去。要等,等他们最放松的时候,等你能接近那条项链的时候。”
女孩没有回应,只是咬紧了唇,唇角的伤口尚未愈合,血痕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鲜明。
男孩看着她,心口发紧。
他知道,她心里的怒火几乎快要吞噬掉理智。
但他更清楚——如果贸然出手,他们甚至走不出这扇门。
于是他又低声补了一句:“相信我。机会会来的。”
女孩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手心依旧冰冷,但指尖的颤抖稍稍缓和。
——
就在此时,剧院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夜风裹挟着笑声与脚步声涌入,气氛骤然热闹起来。
宾客们三三两两走进来,华贵的绸缎与丝绒擦过长椅,香水味与酒气交织,充斥着整个大厅。
士兵们随行而入,甲胄碰撞发出脆响,火把被高举着,把黑暗一扫而空。
原本静谧的剧院,顷刻间被喧嚣填满。
二层阴影里,两个孩子屏住了呼吸。
复仇的舞台,终于要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