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剧院(1 / 2)

夜色尚未散尽。

河面上的雾气仍未褪去,远处画舫上传来的歌舞声与琵琶声在水面上回荡,像是一层尚未散开的梦境。

然而在另一端,离开了灯火与人潮的城里,空气却冷得仿佛能凝结成霜。

男孩牵着女孩,沿着狭窄的石板路疾行。

街道两侧的墙壁潮湿斑驳,雨后积下的水洼倒映着昏黄的灯火与他们急促的身影。

两人的呼吸在夜风中显得沉重,直到他们完全脱离了人群与喧嚣,才停下脚步。

女孩的肩膀剧烈起伏,粉色的瞳孔里仍映着火光中留下的执念。

那执念像是灼烧过的烙印,让她眼神空白,却又锋利到几乎要划破夜色。

男孩瞥见她袖口微鼓,藏在里面的小刀被她攥得死紧,似乎随时都会划破布料,渗出寒光。

“别急。”他压低声音,声音像是被夜风吹散的火星,克制却急切,“他不会一直躲在船上。刚才我听见他们说——演讲会在剧院举行。我们要比他们先到。”

女孩抬起头,那双粉色的眼眸在火光残影里泛着锐利的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仿佛把一切都交付给了眼前的男孩。

于是,两人继续前行。

——

剧院位于城中心偏西的一条长街,街道宽阔笔直,像是一条冷硬的剑刃,直指远方。

街口伫立着两尊巨大的石像,雕刻的是传说中守护此城的狮鹫。

它们的翅膀展开,爪子锋利,张开大口,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岁月在它们的石躯上留下裂痕,但依旧压迫感十足。

这座剧院已有百余年历史。

高耸的尖顶与厚重的拱门像是远古遗留下的庞然巨兽,冷冷伫立在夜色里。

石墙斑驳,爬满藤蔓与青苔;铁制大门漆色剥落,在火把的映照下仿佛张开了一张漆黑的大口,随时能将踏入其中的人吞没。

此刻,剧院外已聚集了成排的卫兵。

长矛与盔甲反射着火光,整齐排列在街道两侧。

火把插在地上,风声呼啸,火焰左右摇曳,把每一张冷漠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

平日这条长街或许人来人往,但今晚已被彻底封锁。

只有持令牌的贵族与随行仆从能进入,街口的平民只能远远张望,眼神里带着好奇、畏惧与不安。

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却在顷刻间被卫兵厉声呵斥,顿时噤声,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女孩下意识缩到阴影里,身形微微弓着。

她那双粉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太容易吸引注意,她只好垂下头,让黑发掩住半张脸。

指尖因紧张而微凉,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乱撞。

男孩却冷静得多。

他仔细打量四周,眼神锐利如鹰。

很快,他注意到这些“把守”的士兵并非如表面那般森严。

有人靠在石柱边,举着酒壶低声笑骂;有人干脆蹲下,与同伴掷骰子打赌;还有人背着长枪,偷偷朝街角与娼妇眉目传情。

“他们在开小差。”男孩心里闪过一抹欣喜。

若是军纪森严,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他俯下身,贴近女孩的耳畔,压低声音:“等一下,跟紧我,不要发出声响。”

女孩轻轻点头。她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像是被夜色吞没。

——

他们绕到剧院一侧的窄巷。

这里几乎没有人迹,墙壁高耸逼仄,压得人呼吸发紧。

头顶只有一线天光,夜色沉沉,只有零星的火把光从远处投来,映得石墙斑驳。

从墙壁外凸的排水口里滴落冷水,落在石板上溅起细小水花,带着潮湿的霉气。

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尘土的味道,让人心中莫名生出一丝阴冷。

男孩屏息凝神,紧盯着不远处巡逻的卫兵。

那几人手里还拎着酒壶,说笑声带着酒气,脚步散乱,眼神全然不在警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