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胸口却生出一种陌生的牵绊,像是一根细线,牢牢拉住她的手,让她再也无法迈出那一步。
她怔怔地看着男孩。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催促,只有一种与她心跳同频的紧张。
那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只是直觉告诉她——不能让他死。
刀柄在她掌心颤抖,仿佛在与内心的动摇一同挣扎。
“为什么……我突然,不想死了?”女孩心中喃喃。
她咬住嘴唇,呼吸急促,手指一点点放松,锋刃微微下垂。
她闭了闭眼,强行将那份复仇的冲动压下去。
——再忍耐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报仇与生死之外,生出另一种念头。
柜外。
子爵坐在桌前,神情悠然。
他动作缓慢,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中,不受外界一丝一毫干扰。
他抬手将桌下的一只木匣拉了出来,木匣边缘有着铜扣,扣子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咔哒。”
子爵缓缓掀开。
柜中两人屏息以待。
透过那道缝隙,他们看见子爵取出了一卷羊皮纸。
羊皮纸的质地粗糙古旧,边缘被火灼过一般,焦黑蜷曲。
纸面上歪歪扭扭画着某种暗色图案,那颜料似乎不是墨,更像是干涸的血迹,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男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种图案似乎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被诅咒的印记。看得久了,竟似乎有黑影在纹路中蠕动。
子爵低头注视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神情不像是看一张普通的羊皮纸,而像是在端详某件绝世珍宝。
他的指尖缓缓拂过羊皮纸,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转头,对身边的卫兵吩咐:“去,把门口那个偷懒的废物,还有方才失职的仆人,一并叫来。”
“遵命,大人。”
卫兵领命而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空气一时间静止。
只有子爵轻轻敲击桌面的指尖声,节奏缓慢,却像是心脏被铁钉一点点钉住。
柜中,女孩屏息,心口的悸动久久未平复。她紧紧攥着刀,指尖冰冷,手心却满是汗。
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困住,动弹不得。
不多时,脚步声重新响起。
“启禀大人,人带到了。”
两道颤抖的身影被卫兵推搡着跪在地上。
正是先前那个在门口打瞌睡的卫兵,以及因酒水失误而挨打的仆人。
他们浑身僵硬,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何突然被召进来。
心底的惶恐让他们额头冷汗直冒,喉结上下滚动,却连抬头看一眼子爵的勇气都没有。
子爵只是摆了摆手,神情平淡,示意两名护卫退下。
两名卫兵面面相觑,却还是遵令而行,退出房门。
厚重的门在身后“轰”的一声合上。
于是,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子爵与地上战栗的二人。
柜子里的男孩和女孩屏住呼吸,手心冰冷,心口的悸动几乎要从胸腔里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