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和艾什莉隐藏在队伍的最后一排,低头随众。
两人身上的灰袍还带着先前血液未干的气味,若有人靠近,或许能嗅出那股极淡的铁腥。
他们没有说话。
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轻响,与那几乎一致的呼吸节奏,暗暗构成一种默契。
风穿过破败的巷道,掠过铁皮门与崩裂的墙皮。
火光在前方晃动,照亮红袍领袖的背影——那抹红在灰暗中如同燃烧的标记,稳得让人不安。
整支队伍沉默前行,步伐整齐,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意志牵引。
他们穿过被废弃的街区,经过倒塌的屋檐与锈迹斑驳的路牌。
空气中弥漫着湿冷与腐朽的味道,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终于,前方忽然开阔。
那是一座广场。
地面铺着断裂的石砖,四周散落着半截雕像与残存的柱基。
昔日的喷泉早已干枯,只剩一滩积水,倒映着摇曳的火光。
红袍领袖走上喷泉中央。
她微微抬头,似乎在倾听来自天上的低语。
“别动。”
安德鲁低声道。
艾什莉轻轻点头。
她的眼睛被兜帽遮着,只能从下方缝隙偷看。
那抹红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几乎不真实,像是从火焰里走出来的幻象。
火焰的影子在众人脸上跳动。
每个信徒都低着头,口中喃喃低语。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潮水一样起伏。
空气里弥漫着焚香与灰尘的混合味——陈旧、呛人,却让人心口发闷。
安德鲁眯起眼。
他认得那味道——同样出现在爆炸案的残骸之中。
红袍人终于转身。
她的动作极慢,红衣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火光随之倒灌回来,如红色的波浪。
她没有立即说话,只是静静地扫视众人。
那一瞬间,空气被她的目光压得发紧,像被一层无形的绸带勒住。
然后,她开口了。
“今晚的仪式到此为止,各自散开。”
那声音……清亮、年轻,尾音带着轻轻的上扬,如同刀锋划破夜色,却并不带怒意。
那并非冷冽的威压,而是有节奏、有自信的平静。
艾什莉的眉微微挑起。她没想到,声音竟属于一个女人。
众信徒齐声低吟:“愿主在上——”
回声在广场间回荡,如潮水拍打石岸。
火光跳动,影子一片片散开。
队伍开始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只剩焚香的气息在空气中缠绕。
安德鲁与艾什莉也顺势起身,混在人群中假装离开,随后一同退入阴影。
“一个女人。”艾什莉低声道。
“而且听起来挺年轻。”
安德鲁的目光始终盯着那抹红影:
“危险和年龄没有任何必然联系。”
红袍女子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片刻,像是在等待某种信号。
风掠过广场,她微微举起手。
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火焰同时熄灭。
黑暗吞没一切,只剩风声。
艾什莉的呼吸一滞。
安德鲁抬起手,示意保持距离。
他们跟了上去。
红袍女子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轻盈得近乎无声。
她穿过广场边的断壁,进入一条狭长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