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我们开始吧?”
艾什莉说着,抬头看向灯光混乱的天花板,像是在打量某个危险的游乐园项目。
安德鲁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往黑市更深处走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属于中区与内区的交界处——
墙体从涂着广告的混凝土变成了裸露的铁皮结构,管线密密麻麻如同静脉,沿着天花板蜿蜒进黑暗里。
潮湿气息愈发明显,地面偶尔渗水,踩上去吱吱作响。
人也更多,更杂。
目光像随时可能咬人的野狗。
艾什莉贴近安德鲁两步,声音压得很低:“我突然觉得,刚才的酒馆像是整个黑市唯一正常的东西。”
安德鲁淡声:“它本来就是伪装出来给第一次来的人放松警惕的。”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让人更紧张的话?”
“事实。”
“……你就是故意的。”
安德鲁不否认,但嘴角却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
走过第一条走廊,摊贩们开始密集起来。
先是摆着手工挂件的档口,五颜六色的玻璃串珠散在昏暗灯光里,显得格外亮眼。
在这满是混乱的地方,竟显得有点不合时宜。
“哇……”
艾什莉被吸引过去。
摊主是个年轻女人,眼角贴着闪粉一样的纹身。
她看到客人靠近,立刻摆出热情的微笑:
“要看看吗?情侣挂坠、护符、祈愿石都有。”
安德鲁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袋,看起来完全没兴趣。
艾什莉则像只小猫一样摸来摸去,突然停下来,捏起一对半心形的吊坠。
左半边是绿色,右半边是粉色,拼在一起刚好是一颗小小的心。
艾什莉眼睛亮了:“这个好可爱——”
安德鲁皱眉:
“幼稚.......”
“可?爱。”
“幼稚。”
“可爱!”
摊主看两人的互动,笑意更深:“这款卖得很快哦,一对三十。”
艾什莉转头看安德鲁:“安德鲁?”
安德鲁冷淡:“不买。”
艾什莉眨眼:“……真的不买?”
“没必要。”
“那就——一个人戴一半咯。”
她故意拖长语气,把绿色那半举到他面前晃。
安德鲁:“……”
艾什莉忽然轻声:
“这样别人看到,就会以为……我们是情侣。”
安德鲁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一秒。
摊主“噗”地笑了出来。
安德鲁:“……你。”
艾什莉已经把钱拍在摊子上:
“就这对!粉色是我的!”
摊主利落收钱,把两半心形串成两条细绳递给她。
艾什莉把粉色那半戴在自己脖子上,又把绿色那半塞进安德鲁手里。
“给你。”
安德鲁低头盯着那小小的绿色半心。
沉默三秒。
“……幼稚。”
但他还是慢慢把它塞进了外套的内兜。
艾什莉满意:“口是心非。”
安德鲁:“闭嘴。”
“你就是口是心非!”
“闭嘴。”
他声音冷,却完全没有拿出来扔掉或退回去的意思。
艾什莉笑得很开心。
两人继续往前走,氛围却明显比刚才轻松了点。
直到下一条街彻底把这点轻松压了回去。
这里的灯光从五彩变成单调冷白,光线发蓝,像医院手术室。
摊位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快的整齐感。
一整排屏幕整齐摆着,画面一格格闪动。
安德鲁一眼就看出问题:
“……不是普通录像。”
艾什莉也看懂了。
那不是血腥,也不是猎奇的碎尸。
而是折磨。
冷静的、系统的、像在做实验的折磨。
有人被固定在金属椅上,器械刺入皮肤,电流控制着肌肉抽动;
有人被关进厌氧箱中,画面分裂成不同阶段的缺氧反应;
有人眼睛被夹开,面前放着连续强光,直到视神经明显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