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仓库二楼的休息室只开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线柔软地铺在墙面与木质地板上,把原本略显冷清的空间映得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窗外是沉沉的海风声,远处港口偶尔传来船只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艾什莉洗完澡已经有一会儿了。
她换上宽松的睡衣,浅色的布料松松垮垮地垂在身上。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头,发尾还带着细碎的湿意,偶尔有水珠顺着发丝滑到锁骨。
她整个人趴在床上玩手机,下巴垫在枕头上,腿悬在床沿外,一晃一晃的,像只百无聊赖的猫。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片刻后,门被推开。
安德鲁走出来,肩上搭着毛巾,发梢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鬓角滑落到脖颈。
他抬手关掉浴室的灯,只留下房间里那盏床头灯的暖光。
光线勾出他肩线的轮廓,也把空气里的水汽衬得若有若无。
他一边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一边朝床边走去。
艾什莉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湿着的发梢滑到肩膀,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洗这么快?”
“男的洗澡一般都比女的快。”他答得干脆。
他走到床边,正要坐下,却忽然停住。
视线落在她头发上。
他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不吹一下头发?”
艾什莉连头都没回,语气理直气壮:“我懒。”
安德鲁皱了下眉。
“……湿着睡容易头疼。”
“我身体好得很。”她随口回。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看了她几秒。
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笃定他不会真拿她怎么样。
下一秒,他转身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吹风机,插上电。
“滚过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艾什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干嘛?”
“坐好。”
她盯着他两秒,嘴角压都压不住,却还是装作勉强的样子坐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盘腿坐在床上。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贤惠了?”
“真不知道离了我你要怎么生活。”他淡淡回了一句。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温热的风从发根开始拂过。
安德鲁的手指穿进她的发间,动作不急不缓。
先把黏在后颈的发丝拨开,再从发尾一点点往上吹。
热风带着轻微的震动贴着她的头皮,连带着那只手的触感都变得清晰。
艾什莉原本还想继续调侃两句,可没多久就安静下来。
他的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后颈。
有点痒。
也有点说不清的舒服。
她不自觉地缩了下肩膀。
“别吹太久,烫头。”她小声提醒。
“知道。”
风速调低了一档。
他一边吹,一边用手指帮她把发丝理顺。
动作自然得不像刻意温柔,更像早已熟悉这种亲密的距离。
她忽然问:“你以前给别人吹过头发吗?”
“没有。”
“茱莉亚呢?”
空气似乎轻微凝了一下。
安德鲁的动作顿了不到一秒。
茱莉亚——那个已经成为过去的人。
已经没有必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回头了。
“没这个需求。”他语气平静。
艾什莉轻轻哼了一声。
“那我还挺荣幸。”
他没接话。
吹风机的声音填满沉默。
几分钟后,他关掉电源。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只剩海风透过窗缝的轻响。
他伸手拨了一下她的发尾,确认已经干得差不多。
“可以了。”
艾什莉抬手摸了摸。
确实干了。
还很顺。
她回头看他,粉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有点不怀好意。
“谢了。”
“应该的。”
他说完,把吹风机收好,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才重新回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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