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声持续不断。
热水从花洒里倾泻下来,打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蒸汽一点点升腾,把镜子彻底蒙住,连灯光都变得朦胧柔软。
艾什莉仰着头站在水流下,长发被水压顺,贴在背上。
她的心跳却完全不跟水声一个节奏。
怦。
怦。
怦。
有点快。
她伸手把头发往后拨,指尖碰到发烫的耳朵,自己都能感觉到温度不对劲。
“……烦死了。”
她低声嘀咕一句,却没什么底气。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在酒店里的画面。
那天她是真的喝多了。
一开始只是想帮安德鲁套个话,结果酒一杯一杯往下灌,脑子烧得发热,意识却异常清醒——
清醒到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懒得去管。
她记得自己坐在床上晃来晃去。
记得自己看着安德鲁那张冷静到让人牙痒的脸。
记得自己突然觉得不爽。
凭什么他总是一副什么都能控制住的样子?
于是她就行动了。
她几乎能清晰回忆起那一瞬间的动作——
她趴在安德鲁的耳边,说着那.......羞人的话语。
然后.......
她都有些不敢回忆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闭上眼,热水顺着睫毛流下来。
“……太丢脸了。”
她小声骂自己。
当时的她压根没觉得羞耻,只觉得理所当然。
可现在清醒地回忆,脸就开始发烫。
那时候要不是安德鲁动作更快——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挣不开。
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侧,防止她失去平衡。
然后用那种冷静得不像话的语气说:
“你喝醉了。”
“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责怪。
不是慌乱。
只是陈述事实。
她当时还不服气,甚至想反驳。
可最后还是被他按住,塞回被子里。
艾什莉现在想起来,心里却没有一丝怨气。
反而……有点复杂。
如果那天他真的顺势越过去那条线呢?
她会后悔吗?
热水顺着肩膀流下。
她抬手抹了把脸,认真地想。
如果是喝醉状态下.......
也许会........吧?
但如果是清醒的自己主动的。
她会介意吗?
这个问题她已经反复想过。
答案其实很干脆。
她不介意。
一点都不。
这个认知让她呼吸都乱了一瞬。
她不是矫情的人。
更不是那种非要装作什么都不懂的小女生。
她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也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
既然如此——
那她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于是,今天的门缝。
不是马虎。
不是疏忽。
是她故意的。
她想试试。
想看看那家伙到底能冷静到什么地步。
热水落在锁骨上,她却忍不住竖起耳朵。
外面很安静。
她能隐约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
稳。
一点都不急。
她的心瞬间提起来。
来了。
他停在门口。
空气安静得过分。
她甚至能感觉到门外那道存在。
几秒钟的沉默被无限拉长。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会犹豫吗?
会不会推门?
会不会至少——停顿更久一点?
门把手动了。
她的心几乎跳到喉咙。
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