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晋一直静静听着,记录着。最后,他只问了县委书记几个问题:“如果这所高中完全按民营集团的方案走,县里财政每年能减少多少支出?这些钱打算用在哪里?预计有多少比例的本县孩子会因为学费或门槛上不了这所‘新高中’?他们去哪里读书?县里有没有预案?”
又问了民营集团代表:“你们的盈利模型中,学费收入占比多少?政府补贴或资源置换占多少?承诺的‘引进名师’,是短期挂职还是长期落户?教师薪酬与本地公办教师差距有多大?如何确保办学质量不因追求利润而下滑?”
问题直指核心,现场气氛凝滞。
回到北京,高晋没有就事论事处理这一个县的问题。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系统性病症的典型表征。民生保障,尤其是教育、医疗这类具有强公益性和外部性的领域,不能完全交给逐利的市场,也不能单纯依赖力不从心的基层财政。
他召集起草小组和相关部门,连续召开多次专题会议,重新构筑民生章节的逻辑和工具。
“民生底线,必须由国家力量筑牢。”高晋定下调子,“《龙门复兴》计划中,要设立‘基本公共服务底线标准国家保障行动’。这个‘底线标准’,不是全国一刀切的低水平,而是基于国情和发展阶段,明确教育、医疗、养老等关键领域,每个公民无论身处何地都应享有的、由政府主导供给的、质量和可及性有明确要求的服务包。中央财政通过一般性转移支付和专项转移支付,对无力达标的地区给予‘托底’支持,并与省级财政责任明晰挂钩。”
针对县域公共服务“塌陷”问题,他提出建立 “县域公共服务能力振兴计划” :整合教育、医疗等领域资源,在国家层面推动建立“县域高中帮扶联盟”、“县域医共体建设标杆”,通过远程教育、师资轮岗、医生派驻、管理输出等方式,将国家级的优质资源“下沉”并“固化”到基层。同时,改革公共资源分配机制,探索“钱随人走”(部分教育、医保资金根据实际服务人口流动)与“强化驻地”(保障基本服务网点存续)相结合的新模式。
对于社会力量参与,他强调 “规范”与“引导”并重:制定社会资本进入公共服务领域的正面清单和负面清单,明确公益属性、价格管制、质量监管和退出机制。鼓励社会力量在政府保基本的前提下,提供多样化、升级版的非基本公共服务,但严禁利用公共资源牟取暴利或加剧不公。
“那个县城的高中问题,”高晋最后说,“可以作为试点。由省、市、县和规划委、教育部组成联合工作组,研究一个‘公立高中振兴与社会力量补充’的综合方案。原则是:公立主渠道必须保住并加强,政府投入要增加,教师待遇要改善,教学质量要提升。民营资本可以参与建设宿舍、食堂等后勤设施,或举办特色课程班,但不得控股核心教学业务,学费需受严格控制。同时,国家‘县域高中帮扶联盟’要将其纳入首批重点支持对象。”
新思路和试点方案反馈下去后,引起了广泛讨论。有喝彩,认为抓住了要害;也有质疑,担心财政压力和市场活力受损。但那个县城的家长们,在得知国家将直接介入、公立高中不会轻易“改旗易帜”后,联名写来了第二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我们看到了光。”
高晋知道,民生改善,道阻且长。每一个具体问题的解决,都需要巨大的耐心、精细的政策和持续的投入。但《龙门复兴》计划必须为此设定清晰的航标,并配备强有力的舵轮。民心是最大的政治,也是最深的国本。保障每个人在教育、健康、养老上的基本尊严与发展起点,不仅是社会稳定的基石,更是国家长远竞争力的源泉。
他翻过民生章节的厚重稿纸,目光投向最后的部分——“国家安全体系与能力现代化”。那是整个计划的压舱石和防护网。经历了科技、金融、生态、区域、民生这一场场攻坚与权衡后,最后这块基石,需要以最清醒的头脑和最坚定的意志去铸就。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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