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协调的宏观棋局刚刚落子,高晋的目光便转向了更为细微、却也更为沉重的领域——《龙门复兴》计划的“民生保障与社会治理”篇章。如果说之前的章节关乎国脉筋骨,那么这一部分,则直指社会的毛细血管与神经末梢,关乎亿万普通人的呼吸吐纳、安危冷暖。
草案的民生部分雄心勃勃:旨在未来十年,系统性提升教育、医疗、养老、住房、社会保障等基本公共服务的可及性、均衡性和质量,同时构建更高效、更具韧性的基层社会治理体系。目标清晰美好,但高晋清楚,这可能是阻力最无形、也最复杂的一环。民生改善的呼声高,共识广,但一旦涉及资源如何切分、责任如何划分、标准如何设定,各种隐性矛盾便会浮出水面。
最初的反馈似乎印证了这一点。教育部分关于“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逐步扩大优质高中教育资源覆盖面”的表述,引发了关于“是否变相鼓励跨区择校”、“如何定义‘优质’”、“教师编制和薪酬改革由谁主导”的激烈争论。医疗部分“深化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建立分级诊疗激励约束机制”的条款,则触动了医院、药企、地方医保基金乃至患者长期形成的脆弱平衡。而“构建居家社区机构相协调、医养康养相结合的养老服务体系”的愿景,背后是巨大的资金缺口、标准缺失和人才培养难题。
就在起草小组忙于梳理这些专业而琐碎的争论时,一件看似不大的“小事”,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敲响了高晋办公室的门。
那是一封来自中部某省普通县城、署名“一群焦虑的家长”的联名信复印件,通过内部渠道转到了高晋手中。信中反映:该县近年来人口持续外流,县域内唯一一所公办高中教学质量逐年下滑,高考升学率低迷。与此同时,一家背景复杂的民营教育集团,正与当地政府洽谈,计划接手这所高中,承诺注入资金、引进名师、实行“军事化管理”,但学费预计将大幅上涨,且可能通过“择优录取”进一步虹吸周边乡镇的优质生源。家长们陷入两难:要么接受可能加剧教育不公的高价“私立化”出路,要么眼睁睁看着孩子在本已衰落的公立学校里失去竞争力。信件最后写道:“国家的规划里,有没有给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孩子,留一条踏实读书的路?”
几乎同时,政策研究室的舆情简报也聚焦了近期网络上关于“县域中学塌陷”、“寒门再难出贵子”的热议。一些基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相关建议、提案也被迅速汇总到高晋案头。
这不仅仅是单一县城的困境。它像一根尖锐的探针,刺破了民生领域光鲜的表层,直抵深层的结构性矛盾:在人口流动、城市化与区域发展失衡的大背景下,基层公共服务(尤其是教育、医疗)的“底部塌陷”风险;市场力量介入公共服务的边界与监管难题;以及,最根本的——国家宏观规划如何切实保障每一个公民,无论身处何地,都能享有基本而体面的发展机会。
高晋没有立即批示,也没有召集会议。他让秘书调取了该县及所在省份近十年的人口、教育财政投入、教师流动、学校布局等数据,同时让起草小组提供计划草案中关于教育、财政转移支付、公共服务标准等相关条款的初稿。
数据冰冷地显示:该县所在的省份,虽有中央转移支付,但省内教育资源(特别是优质师资和经费)向省会及少数地级市集中的趋势明显。县域财政乏力,教育投入增长缓慢,教师待遇偏低且发展空间有限,导致骨干教师持续流失。而类似该县情况的“收缩型”县区,在全国不在少数。
草案中的原则性条款,面对如此具体而顽固的结构性问题,显得有点隔靴搔痒。
高晋决定再次下沉。他带着一个精干的小型调研组,悄然前往那个县城。没有通知省里,只让市里一位分管教育的副市长和县委书记陪同。他们走访了那所风雨飘摇的高中,与留守的校长、疲惫的教师、焦虑的家长分别座谈;也考察了那家民营教育集团在当地运营的其他项目,听取其宏伟蓝图与盈利模式;甚至还随机走访了几个乡镇,了解家庭对于女教育的真实负担和期望。
调研所见,触目惊心。公立高中校园陈旧,实验室设备老化,图书馆书籍稀少,年轻教师寥寥无几,校长脸上的皱纹里刻满了无力感。而民营集团展示的样板学校,硬件光鲜,管理严格,宣传册上名校毕业生照片熠熠生辉,但高昂的学费和潜在的选拔门槛,将大多数普通工薪和农村家庭拒之门外。城乡之间、贫富家庭之间的教育鸿沟,在这里以最直观的方式呈现。
座谈会上,县委书记大倒苦水:财政捉襟见肘,保运转已不易,何谈教育投入?吸引社会资本是无奈之举,也是“解放思想”。民营集团代表则大谈效率、灵活性与“教育供给侧改革”。家长们沉默着,眼神里交织着渴望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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