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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族弑故人(1 / 2)

琴音,碎了。

不是琴弦断,而是抚琴的“人”,碎了。

谢知音那由“贷灯”碎片与安魂曲魂凝聚的虚影,悬浮在半空,指尖仍在虚按,琴音依旧涤荡,眼神宁静如古井,仿佛早已预见并等待着这一刻。

而下方,四具庞大、恐怖、散发着金属锈蚀与尸骸腐败气息的“械化族长”,已然挣脱了所有锁链的束缚。它们那空洞的眼窝中,混乱的红光剧烈闪烁,死死锁定空中的谢知音虚影,如同锁定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又像是被程序驱动的杀戮机器锁定了“异常目标”。

苏家械化族长率先动作。它那由无数断裂绣针、金属丝线、以及干枯指骨构成的巨臂猛地抬起,五指(实则是五根末端带着锋利钩爪的金属探针)张开,凌空一抓!

“咻咻咻——!”

无数道半透明、边缘闪烁着暗金色契约符文的能量丝线,如同蛛网般从它掌心爆射而出,瞬间缠上了谢知音虚影的双腿、腰身!丝线坚韧无比,带着强烈的束缚与拆卸意念,猛地向下一扯!

谢知音的虚影微微一晃,但琴音未停。

紧接着,谢家械化族长(很可能正是谢知音的某位先祖)发出一声嘶哑的、带着音波杂质的低吼,它那由破碎琴板、金属音梁、以及焦黑喉骨构成的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张开那半是金属颚骨、半是腐败软组织的大嘴——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了高频音波、金属碎屑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冲击波,如同炮弹般轰向谢知音虚影的胸膛!

“砰!”

虚影胸口被击中的部位,光芒剧烈闪烁、明灭,构成那部分的“贷灯”碎片出现了细密的裂痕,甚至有几小片剥落、飞溅开来!

谢知音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琴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但他依旧没有停止抚琴,甚至嘴角那抹释然的弧度更深了些。

顾家械化族长沉默着,但它那由各种骨骼(人骨、兽骨、甚至某些奇异的矿物骨骼)与金属拼接而成的粗壮右臂,手臂前端突然裂开、重组,伸出一根长约丈许、通体惨白、顶端是高速旋转的三棱螺旋钻头的——骨钻!钻头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毫不留情地,朝着谢知音虚影被丝线缠绕、被音波冲击的右肩关节处——狠狠钻刺而去!

“嗤——!!!”

钻头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虚影那并不厚实的“身躯”,深深嵌入了构成肩膀的碎片之中!钻头疯狂旋转、搅动,大量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贷灯”碎片与规则残渣,如同被绞碎的琉璃,从钻头与虚影的接触处喷溅出来!

谢知音的右臂虚影猛地一沉,抚琴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形和迟滞!但他左手依旧死死“按”着不存在的琴弦,琴音反而变得更加高亢、悲壮,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奏响终章。

崔家械化族长最后出手。它那由腐朽茶树根、扭曲铜壶部件、以及干瘪内脏混合而成的身躯,腹部位置猛地裂开一个洞口,一股粘稠的、散发着刺鼻腥甜与腐败茶涩味的****暗绿色脓液,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谢知音虚影的头部和上半身!

“滋滋滋——!”

脓液具有强烈的腐蚀与污染性,虚影被淋到的部位,光芒迅速黯淡、变色,甚至开始“融化”、“溃烂”,仿佛正在被强行分解、同化为这脓液的一部分!

丝线缠身!音波碎胸!骨钻穿肩!毒液蚀首!

四大械化族长,各展其生前传承被扭曲、亵渎后形成的恐怖“技艺”,如同四台冰冷无情的拆卸机器,对谢知音这由碎片和执念构成的虚影,进行着一场残酷而高效的“肢解”!

谢知音的虚影,在这样狂暴而多重的攻击下,迅速变得残缺、黯淡。

构成他身体的“贷灯”碎片,一片片被剥离、绞碎、腐蚀、击飞。

抚琴的双手,手指一根根“断裂”、“消散”。

残破的古琴师长衫,化作流光逸散。

平静的面容,在毒液侵蚀下变得模糊、扭曲。

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直到最后,依旧清澈、宁静,甚至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的……解脱。

他没有反抗,没有躲闪,只是用越来越微弱的琴音,完成着这曲最后的《安魂曲》,仿佛在为自己,也为这四具早已失去自我、沦为杀戮工具的先祖遗骸……送行。

“咔嚓……哗啦……”

最终,当大部分碎片被剥离,虚影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它如同一个被打碎的琉璃人偶,彻底****崩解,化作一大蓬混合着淡金、暗金、乳白、暗红等各色光点的碎片雨,纷纷扬扬,朝着下方洒落。

琴音,戛然而止。

只有碎片落地的细微声响,以及四大械化族长攻击后残留的能量余波,在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结束了。

谢知音最后的存在,以这样一种被“先祖”肢解的方式,彻底消散。

苗刀汉子死死咬着牙,别过头,不忍再看。吴老苗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而就在那漫天飘落的、属于谢知音虚影崩解后的碎片之中——

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银与墨黑交织的、带着机械冰冷与一丝奇异温暖波动的——细小光点,混在碎片雨中,无声地,飘落到了昏迷的织云身边,恰好落在了她无力摊开的、染血的左手掌心旁。

那是……传薪!是他被污染异化的本源,在半茧玉碎片之外,残留在外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游离的意念或能量印记?还是被谢知音最后琴音与牺牲所触动,从混乱中剥离出来的一点……本能?

这暗银色光点落在织云手边,微微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它仿佛被什么吸引,缓缓地、“滚”向了不远处,地面上散落的、几块刚刚从谢知音虚影肩部被骨钻绞碎后溅落下来的、相对较大的“带灯”碎片。

光点触及碎片的瞬间,碎片上残留的微弱规则波动与谢知音的意念余韵,似乎与它产生了某种共鸣。

然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这暗银色光点,开始以一种极其笨拙、却异常执拗的方式,“推动”、“拨弄”着那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片,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

它不是要复原谢知音的虚影。

而是在……拼一个字!

碎片在它笨拙的推动下,艰难地移动、靠拢、组合……

渐渐地,一个由碎片大致勾勒出的、歪歪扭扭的、却依稀可辨的——古老文字,出现在了织云手边的地面上。

那是一个……“父”字!

并非苏绣纹样,也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象形,仿佛源自文明源初时期,对“父亲”或“父系源头”概念的图腾化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