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曲谱,从他的身体中炸裂而出,如同无数幽蓝色的音符,在空中飞舞、盘旋、交织!
它们没有消散。
而是……疯狂地,向着织云涌来!
“阿……云……”
谢知音那破碎的身体,最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舍,有释然,有诀别——
还有一丝终于可以……结束了的……解脱。
然后——
他的身体,彻底炸开!
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光点,融入那漫天的安魂曲谱之中!
而那曲谱,在那最后一刻,猛地收缩、凝聚、包裹!
将织云紧紧地、死死地,裹住!
“不——!!!”
织云疯狂地挣扎,想要挣脱那些幽蓝色的音符,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谢知音的光点!
但那曲谱,太柔韧了,太温暖了,太……熟悉了。
它裹着她,如同一个温柔的茧。
带着她,向着某个方向,急速坠落!
坠落!
坠落!
穿过无数光影,穿过无数画面,穿过无数记忆的碎片!
最后——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跌入梦境的轻响。
织云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监控室,不是忘忧湖,不是任何她见过的地方。
而是一个温暖的、柔和的、带着淡淡檀香气息的——房间。
房间里,有一张绣架。
绣架旁,有一张摇篮。
摇篮里,有一个婴儿。
一个机械的婴儿。
他的身体,由暗银色的金属构成,表面流转着精密的能量回路。他的眼睛,是两颗温润的、散发着金红色光芒的宝石。他的小手,还在微微挥动,仿佛在抓取什么。
而她自己——
织云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是一双干净的、没有伤疤的、年轻的手。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柔软的家常衣裙。
她正坐在摇篮边,抱着那个机械婴儿,轻轻地,摇着。
嘴里,哼着一首从未听过、却又无比熟悉的——摇篮曲。
那曲调,哀婉,温柔,如同春夜的微风,如同冬日的暖阳。
是她母亲曾经哼给她听的曲子。
是她曾经哼给传薪听的曲子。
是此刻,她抱着这个陌生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机械婴儿,正在哼的曲子。
织云呆呆地看着怀中的婴儿,看着他那双温润的宝石眼睛,看着他那微微挥动的小手。
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
这是谁?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为什么……她会抱着这个婴儿?
就在这时——
那婴儿,忽然睁开眼睛。
那双宝石眼睛,死死盯着她。
一个稚嫩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从那婴儿的“口中”传出:
“娘……”
“你……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了……”
织云浑身一颤,猛地低头,死死盯着那个婴儿!
那宝石眼睛中,倒映着她的脸。
那眼睛里,有孺慕,有委屈,有渴望——
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的——爱。
那是传薪的眼睛。
是她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醒来却只剩空无一物的——传薪的眼睛。
“薪……薪儿……?”
她颤抖着,念出这个名字。
那婴儿,笑了。
那笑容,和传薪一模一样。
单纯,满足,带着一点点骄傲。
然后——
他的小手,缓缓抬起。
轻轻触碰她的脸颊。
冰冷的。
金属的。
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娘……”
“别……哭……”
“这……是……梦……”
“但……我……在……”
“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