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别哭……这是梦……但我在……一直在……”
那稚嫩的声音,如同春风,轻轻拂过织云千疮百孔的心。
她抱着怀中的机械婴儿,泪水无声地滑落。
滴在他冰冷的、金属的小脸上。
那泪水,温热。
那金属,却将那温热吸收了进去,仿佛在告诉她:我在,我感受到了。
织云的手指,颤抖着,轻轻抚过他的脸。
那熟悉的轮廓,那熟悉的眉眼,那熟悉的眼神。
是传薪。
是她的传薪。
哪怕是在梦里。
哪怕只是一瞬。
她也愿意。
“薪儿……”她哽咽着,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娘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那机械婴儿,微微笑着,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如同小时候那样。
“娘……我也想你……”
“每天都在想……”
“每时每刻都在想……”
“每一秒都在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如同催眠的曲调。
织云的眼睛,越来越沉。
那温暖的感觉,那熟悉的怀抱,那久违的安宁——
让她想要永远沉溺在这里。
不想醒来。
不想离开。
不想再面对那无尽的战斗、无尽的失去、无尽的痛。
只想就这样,抱着他,永远永远……
就在这时——
怀中的机械婴儿,忽然动了。
他的小手,从她脸颊上滑落。
滑到她的脖颈处。
然后——
那小手,猛地变成了一根冰冷的、滑腻的、如同活蛇般的——脐带!
那脐带,从他的手腕处疯狂生长,瞬间缠绕上织云的脖颈!
一圈!
两圈!
三圈!
勒紧!
织云猛地瞪大眼睛,想要挣扎!
但那脐带,勒得太紧了!
紧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惊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紧得她感觉自己的脖子,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勒断!
“娘……”
那机械婴儿的声音,依旧稚嫩,依旧温柔,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留……下……来……”
“永……远……留……下……来……”
“陪……我……”
“永……远……”
他的眼睛,那温润的宝石眼睛,此刻变成了两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黑洞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在流转——
有她自己被勒死的样子。
有她永远躺在这摇篮边的样子。
有她变成一具干尸、却还在“陪伴”他的样子。
所有的画面,都是她——永远留在这里。
织云的意识,在窒息中一点点模糊。
但她脑海中,却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和眼前这个机械婴儿的声音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同。
那声音,来自更深处。
来自更真实的地方。
来自那枚被她紧紧贴在心口的、温热的、刻着“薪”字的——半茧玉。
那声音,是真正的传薪。
是那个在火星荒原上、在那座“贷”字坟前、用最后的存在告诉她“娘……茧……三……”的——传薪!
那声音,正在嘶吼:
“娘——!!!”
“刺——!!!”
“刺它的——心——!!!”
刺它的心!
织云猛地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