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液体,瞬间沸腾!
琥珀色的雄黄酒,与乳白色的记忆茶,激烈冲突、相互侵蚀、疯狂湮灭!
“咔嚓——!”
一声刺耳的、如同瓷器碎裂的巨响!
那巨大的青瓷杯,从中间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裂缝急速蔓延!
瞬间布满整个杯身!
然后——
“砰——!!!”
青瓷巨杯,彻底炸开!
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迸溅!
那些碎片,在虚空中飞舞、旋转、碰撞!
有些碎片上,沾染着乳白色的残渣。
有些碎片上,残留着琥珀色的酒渍。
有些碎片上,隐约可见……画面。
那些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它们在那漫天的碎瓷中,自行拼合、凝聚、成形!
最终——
一幅巨大的、由无数碎瓷拼成的——图案,赫然悬浮在那高台之上!
那图案,是一幅破茧图。
图中,一柄绣针刺穿巨大的光茧,针尖所指之处,茧壳破碎,露出外面璀璨的星空。
图的左上角,绣着母亲那熟悉的、温婉的面容。她的手中,握着一根断了的脐带。
图的右下角,绣着谢知音抚琴的身影。他的琴弦上,缠绕着无数断裂的带丝。
图的左下角,绣着崔九娘烹茶的姿态。她的茶汤中,翻滚着雄黄酒的气浪。
图的正中央,绣着织云自己,浑身浴血,却昂首挺立,手中的绣针刺向那巨大的光茧。
一切都那么完整。
一切都那么清晰。
一切……都只差一处。
在那绣针刺向光茧的位置——
有一块空缺。
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形状不规则的——缺口。
那缺口,正好是图案中最关键的位置。
那缺口,正好是……脐带的形状。
是传薪的脐带。
是那根被虚空蚕吞噬的、象征着血脉传承的、最后的——纽带。
图缺脐带。
织云盯着那个缺口,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破茧图……
缺了脐带……
那是不是意味着——
要真正“破茧”,必须用哪根脐带?
可是……
那脐带,早就被虚空蚕吞噬了。
早就没了。
早就……
她低下头,看向手中的那枚半茧玉。
那玉,温热的,微微发光。
那玉上的“薪”字,还在。
那玉中,还有传薪最后的存在。
可是……脐带呢?
那根被吞噬的、象征着血脉传承的、最后的纽带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
那缺口,就在那里。
等着她去填补。
等着她……找到那根脐带。
哪怕那脐带,早已不在。
哪怕那脐带,早已被吞噬。
哪怕那脐带,只是她记忆中最后的念想。
她也必须找到。
因为——
没有它,这破茧图就不完整。
没有它,就破不了茧。
没有它,一切就都……白费了。
织云死死盯着那个缺口,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她缓缓地,将那枚半茧玉,按向那个缺口。
按向那个脐带形状的空洞。
按向那图案中最关键、也最残忍的位置。
玉,触及缺口的边缘。
微微闪烁。
仿佛在说:娘,我在这里。
可是——
缺口,依旧空空。
那脐带,不在。
织云的眼泪,再次滑落。
滴在那缺口上。
滴在那玉上。
滴在那漫天的碎瓷上。
“薪儿……”
她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
“告诉娘……”
“那脐带……”
“在哪里……”
“娘……去找……”
“一定……找到……”
那半茧玉,在她掌心,微微震颤。
那玉上的“薪”字,闪烁得更亮了。
仿佛在说:
娘,别急。
它在。
一直都在。
在……你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