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桥,在崩塌!
在塌陷!
谷主那疯狂的、得意的笑声,从桥的另一端传来:
“走……不……了……”
“都……留……下……”
“永……远……留……下……”
织云死死抓着仅剩的几根藤蔓,悬在半空,脚下是无尽的黑暗深渊。
那些藤蔓,正在一根根崩断。
她支撑不了多久。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些被斩断的、正在枯萎消散的藤蔓碎片,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金红色的光芒。
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哀婉的、穿透灵魂的——光芒!
那是安魂曲的光芒!
是谢知音的光芒!
那些藤蔓碎片,在那幽蓝色的光芒中,开始变形!
不再是一截截枯萎的藤蔓。
而是……一张张琴!
无数张由藤蔓碎片化成的、通体幽蓝的、琴身上流转着音律符文的——古琴!
那些古琴,悬浮在虚空中,微微震颤!
琴弦,自行拨动!
“铮——!!!”
一声惊天动地的、如同万琴齐鸣的——琴音,轰然炸响!
那琴音,不是哀婉的悲鸣。
而是刚烈的、决绝的、如同战鼓、如同惊雷、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的——定音!
定丝之音!
琴音震荡之处——
那些正在疯狂斩击的带丝丝刃,骤然……凝固了!
不是停止。
而是……被定住了!
那些锋利的、闪烁着寒光的丝刃,就那样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那琴身上流转的音律符文,如同无数条锁链,死死地、紧紧地,锁住了那些带丝!
谷主的笑容,僵住了!
他拼命地拉扯那些带丝,想要将它们收回,想要让它们继续斩击!
但那琴音,太强了!
那些音律锁链,太牢固了!
他拉不动!
挣不脱!
就在这时——
那无数张幽蓝色的古琴中,最中央、最大的一张琴上——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穿着残破的古琴师长衫,发丝凌乱,面容苍白而平静。
他的双手,虚虚按在琴弦上。
他的眼睛,正看着织云。
那双眼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深邃,温柔,带着一丝永远化不开的忧郁。
谢知音。
是他最后的虚影。
是他留在安魂曲中、留在那些藤蔓碎片中、留在织云心里的——最后的魂。
他看着织云,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温柔,释然,带着诀别。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那口型,织云看得清清楚楚:
“阿云……”
“走……”
一个字。
走。
织云的眼泪,瞬间涌出。
“知音……!”
她想要说什么,想要叫他一起走,想要抓住他——
但那些琴音,已经开始消散。
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已经开始变淡。
那定住贷丝的音律锁链,已经开始松动。
谢知音的身影,在那消散的光芒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
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
始终带着那温柔的、诀别的笑容。
最后——
在那彻底消散的前一瞬,他的嘴唇,又动了动。
这一次,三个字:
“活……下……去……”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化作无数幽蓝色的光点,融入那些正在消散的琴音之中,融入这片无尽的虚空之中。
那定住黛丝的琴音,也在他消散的瞬间,戛然而止。
那些屌丝,失去了束缚,猛地重新挥舞起来!
谷主的笑声,再次响起!
“死……了……又……来……送……死……”
“蠢……货……”
“都……是……蠢……货……”
他疯狂地操控着那些贷丝,向着织云斩来!
但——
织云没有看他。
她只是盯着谢知音消散的地方,盯着那些正在飘散的幽蓝色光点。
眼泪,无声地滑落。
滴在仅剩的那几根藤蔓上。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泪。
转过身。
不再看那些屌丝。
不再看谷主的疯狂。
不再看那无尽的黑暗。
她死死盯着桥的另一端——
那颗巨大的、跳动的、被无数脐带包围的——机绣心。
握着那根非遗匠魂针。
迈步!
向前!
“走——!!!”
她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那颗心——狂奔而去!
脚下,藤蔓在崩断。
身后,贷丝在追击。
身边,无数被囚禁的魂,在无声地呐喊。
但她不管!
她只是跑!
向着那颗心!
向着传薪被囚禁的地方!
向着那最终的——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