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尝尝这寿春的青梅酒。”曹操为刘备斟酒,酒液琥珀色,泛着莹光,“比你在徐州时喝的如何?”
刘备举杯饮尽,笑道:“孟德公的酒,自然是好的。”他放下酒杯,看着曹操,“不知孟德公今日邀我,有何要事?”
“也没什么大事。”曹操拿起一颗青梅,在手中把玩,“只是近来闲坐,常想起当年在洛阳的日子,那时你我都还年少,谁能想到今日会共饮一杯酒?”
刘备心中一动,知道曹操是在试探他。他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当年讨董卓时,谁能想到董卓虽退长安,天下却更乱了。”
“说得好。”曹操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这天下,乱就乱在没有真正的英雄。玄德你说,如今这天下,谁能称得上英雄?”
刘备不知曹操真实意图,故作镇定道:“袁绍坐拥河北,兵强马壮,算一个吧?”
“袁绍色厉内荏,见小利而忘大义,算不得英雄。”曹操摇头。
“那孙策呢?勇冠江东,可惜英年早逝。”
“孙策不过是借父之名,算不得真英雄。”曹操又道,“刘表、刘璋之流,守成之犬耳,更不配称英雄。”
刘备故作不解:“那依孟德公看,谁才是英雄?”
曹操放下青梅,直视着刘备的眼睛:“当今天下,能称得上英雄的,唯有你我……还有董家兄弟。”
刘备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董牧?他虽在兰陵打了胜仗,终究是晚辈,怎能与曹公并称?”
“玄德这话说得偏颇了。”曹操拿起酒壶,为两人续上酒,“你只看到他在中原鏖战,却不知他已派关羽率三万精兵西出阳关,去经略西域。”
他指着远处的地平线:“自张骞通西域以来,中原王朝能真正掌控西域的,寥寥无几。董卓乱后,西域诸国更是依附匈奴,与中原断绝往来。董牧敢在此时派军西进,这份眼光和魄力,难道称不上英雄?”
刘备沉默了。他想起关羽的忠义,没想到竟会被董牧说动,远赴西域。这步棋,确实比他和曹操困在中原争夺地盘要高明得多。
“董琰坐镇长安,稳定关中;董牧南征北战,拓土开疆。”曹操饮了口酒,语气复杂,“这兄弟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竟把关中治理得有声有色,连西域都敢伸手,比起他们,你我不过是在中原这方寸之地打转罢了。”
刘备举杯道:“孟德公说得是。董家兄弟能跳出中原纷争,着眼西域,确实是时代豪杰。”他心中却暗道:若有朝一日我能得势,未必不能比他们做得更好。
曹操看着刘备故意表现出的落寞神色,笑了笑:“玄德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能在乱世中屡败屡战,这份韧性,也非寻常人所有。”
似是为了安慰刘备,也像为了鼓励自己,曹操接着说道:“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
两人相视一笑,杯中酒尽,却各怀心事。
夕阳西下,梅园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曹操望着寿春的方向,那里有他安置的天子,有他的女儿,更有他一统天下的野心。刘备则望着西方,想着关羽,想着董牧,想着自己渺茫的未来。
一阵风吹过,落了满地青梅。这天下的棋局,因董家兄弟的西域之策,似乎又多了几分变数。而曹操与刘备都明白,无论他们如何评价董家兄弟,这个崛起于西凉的家族,已成为他们无法忽视的庞然大物,终将与他们一争高下。
寿春的宫墙内,刘协正与曹节翻看董琰从长安命人送来的西域舆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关羽大军的行进路线,一直延伸到遥远的葱岭。
“陛下,”曹节轻声道,“父亲说,董牧想让西域重归大汉版图。”
刘协抚摸着舆图上的山脉河流,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乱世,真的需要董家兄弟这样的人,来做一些不一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