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常委会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点燃,噼啪作响。
秦川话音刚落,还没等众人消化,巴特尔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此刻背对着窗户,阴影投射在会议桌上,显得极具压迫感。
“秦书记,你这是在画大饼!”巴特尔的声音浑厚如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怒气,“央企?援疆企业?你以为他们是慈善机构吗?这几年国际大宗商品价格波动,那些企业自身都难保,凭什么掏出真金白银来填咱们边境发展的窟窿?”
他大步走到投影幕布前,指着上面的“边境发展基金”几个字,手指都在颤抖:“这方案看着漂亮,实则空中楼阁!万一基金筹不到钱,防务预算又切出去一块,到时候边防喊缺钱,民生喊没饭吃,这个责任谁来负?是你秦书记,还是我这个主席?”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重锤般砸在每一个常委心上。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在座的都是老江湖,谁不知道招商引资的难处?把宝押在不确定的企业身上,确实太冒险了。
几位原本有些意动的常委,此刻又犹豫了。分管财政的常委推了推眼镜,附和道:“巴主席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咱们省财政是吃饭财政,经不起折腾。万一基金流产,咱们就是骑虎难下。”
秦川静静地看着巴特尔,对方的愤怒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这才是一个封疆大吏该有的务实与焦虑。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巴特尔的目光,同样站了起来。
“巴主席,您说的风险确实存在。”秦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穿透力,“但我请问您,守着金山银山讨饭吃,这就是您说的务实吗?”
“你什么意思?”巴特尔眯起了眼睛。
“咱们省的稀土、锂矿储量占全国多少?但我们拿到的收益又是多少?”秦川拿起桌上的激光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长期以来,我们只是卖原料,赚的是辛苦钱,大头都被下游企业拿走了。为什么?因为我们没有话语权,因为我们的基础设施跟不上,因为我们的边境不稳,物流不畅!”
他转过身,目光扫视全场:“如果不借着这次防务升级的机会,把路修通,把安防做足,把央企拉进来搞深加工,我们永远只能卖土!永远只能看着别人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这才是最大的风险!”
“你这是强词夺理!”巴特尔反驳道,“修路、搞深加工那是十年二十年的长远规划,眼下的民生怎么办?今年的供暖费还没着落,你让我怎么跟老百姓交代?你是想做一任‘封疆大吏’留下政绩,我是想让老百姓明天能吃上热乎饭!咱们的出发点根本不一样!”
这句话极其沉重,直接扣上了“不顾百姓死活”的帽子。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两位“一把手”在这个问题上彻底撕破脸。
秦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能听出巴特尔话里的指责。但他没有回避,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视巴特尔的眼睛:“老巴,我在边境待了半个月,我比你更清楚老百姓想要什么。我问过牧民,他们说,最好的日子不是今天发一袋米,而是晚上睡觉能听见牛羊吃草,而不是枪声!”
“没有和平,就没有发展的可能!”秦川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个间谍组织盯着的是什么?是咱们的资源!如果我们为了省那点防务钱,让边境洞开,让他们把战略资源源源不断地偷运出去,甚至搞破坏,那时候我们面临的就不是‘没钱发供暖费’的问题,而是亡国灭种的危机!”
“危言耸听!”巴特尔冷笑一声,“一个间谍组织就能动摇国本?秦书记,你是不是在部队待久了,看谁都像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