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办公大楼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泛着冷硬的光,秦川走到门口时,正好遇上等候在此的秘书小陈。
小陈接过他随手递来的公文包,压低声音补了句:“蒋处长临走前交代,让您凡事沉住气,她已经把那份内参的相关批示脉络梳理清楚,随时能传过来。”
秦川点了点头,脚步没停。踏入大楼的瞬间,暖气裹挟着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紧闭,只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交谈,每一步踏在防滑地砖上的声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问询室还是昨天那间,长条桌后坐着三位工作人员,王副主任居中,眉眼间依旧是那份不温不火的平和。秦川在指定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刻意的紧绷,倒像是一种从基层历练出来的沉稳姿态。
“秦书记,”王副主任率先开口,指尖轻轻叩了叩桌上的卷宗,“昨天我们聊到你在藏西边境果断处置的现场细节,今天想就程序合规性,再深入了解几个问题。”
秦川颔首:“知无不言。”
“根据我们掌握的材料,你当时携带的配枪,是按应急处置预案申领的,但开枪击毙莫娟娟前,并未通过加密信道请示省级指挥中心——”王副主任抬眼,目光锐利如鹰,“外界有杂音,说你这是‘先斩后奏’,甚至有人匿名举报,称你击毙莫娟娟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纠葛,你怎么解释?”
秦川的指尖在桌下轻轻蜷了一下,随即松开,声音沉稳有力:“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半分迟疑。莫娟娟作为境外间谍,不仅携带微型加密发射器,正准备将藏西边境三个潜伏点坐标、二十三名卧底人员身份信息传输给境外情报站,她的随身手包里,还藏着一把改装过的微型手枪。”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亮明身份、要求她立刻停止传输涉密信息时,她先是假意配合,趁我靠近核查发射器的间隙,突然掏枪对准我胸口射击。第一发子弹擦着我的肋骨飞过,嵌入身后的岩壁。我是在生命安全受到直接威胁的情况下,才本能地开枪反击,击毙莫娟娟。我没有军警经历,但我知道,面对穷凶极恶的间谍,退让一步就是家国利益的重大损失。”
王副主任没接话,而是翻开卷宗,抽出两张照片推到秦川面前。一张是莫娟娟藏匿的微型手枪及残留弹壳,另一张是秦川当时穿的防弹衣——胸口位置的弹痕清晰可见。“这份物证,我们已经联合军械鉴定中心做了弹道比对,弹壳确实出自莫娟娟的手枪,且射击轨迹与你描述的完全吻合。”
他顿了顿,拿起另一页文件,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还有个关键信息要告知你——现场勘查小组在岩壁后发现了境外接应人员的脚印,结合边境监控录像,足以证实莫娟娟当时并非孤身行动,而是在执行一套完整的情报传递与撤离计划。”
一直沉默的左侧科员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秦书记,外界举报的‘杀人灭口’说法,核心疑点是你‘未留活口’。但结合物证与现场情况,你当时的反击完全符合《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中正当防卫的界定,这一点,组织已经初步核实认定。”
秦川拿起那张防弹衣的照片,指腹轻轻摩挲着弹痕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我从基层一步步走到今天,比任何人都清楚‘留活口’对案件突破的重要性。但当时她枪口对准我的时候,我没有第二个选择——要么看着她完成情报传输、开枪杀我后逃脱,要么果断反击,守住国家机密,保住自己的命。”
“我击毙她,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阻止涉密信息外泄,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守护那二十三名卧底人员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