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冲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身上的工装,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车站旁的一条小巷。巷子里停着一辆落了层薄灰的越野车,李莫愁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里带着几分谨慎。
秦川弯腰坐进后座,刚关上车门,就看见李莫愁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到他面前。信封边角被磨得有些毛边,显然是被贴身藏了许久。
“这是你要的东西。”李莫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王海涛收买我的录音,胁迫女艺人的视频,还有他和西山会馆往来的账目——全在这里面。”
秦川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张的纹路,心头一阵滚烫。他抽出里面的东西,快速翻看着,每一页纸、每一段录音文件,都藏着足以掀翻整个山城的惊雷。
“这些东西,是我豁出命才拿到的。”李莫愁发动车子,越野车缓缓驶出小巷,引擎声压得极低,“王海涛察觉我不配合,早就把我盯死了。我被撤职后,他还派人24小时跟着我,做完我是借着送老母亲去乡下的由头,才甩开尾巴来见你。”
秦川的目光落在一张泛黄的账目单上,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王海涛给西山会馆输送利益的明细,每一笔都触目惊心。旁边一张照片里,王海涛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举杯痛饮,男人的侧脸,赫然是西山会馆的副会长。
“周建林那边,有动静吗?”秦川沉声问道,指尖捏着那张照片,骨节微微泛白。
“他上台后,把市政法系统搅了个天翻地覆。”李莫愁咬了咬牙,语气里满是愤懑,“跟着你扫黑的几个老兄弟,要么被调去了偏远派出所,要么被安了莫须有的罪名停职。他还在公开场合放话,说你是咎由自取,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足山城一步。”
秦川放下照片,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锐利如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越嚣张,死得就越快。”
越野车在一条僻静的老街停下,李莫愁指了指巷子里的一栋斑驳老楼:“上面的人帮着安排的落脚点,暂时安全。我已经找好了几个信得过的老部下,都是没被王海涛收买的,随时听你调遣。”
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掌心粗糙而滚烫:“山城的天,该变了。”
秦川推开车门,抬头望向黎明前的天空。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微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像是利刃劈开黑暗的前兆。
他攥紧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脚步坚定地走进了巷子深处。
风雨已至,雷霆,还会走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