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俯身,将老匠首扶起:“老丈请起。解救母炉,非一日之功,亦非我一人之力可成。需从长计议。”
他目光再次投向母炉,左眼中的琉璃光丝急速流转,分析着那纠缠在母炉之灵核心的冰冷异力结构,右眼中的星火则感应着母炉之灵那宏大而疲惫的意志。
“那异力已与母炉之灵深度纠缠,蛮力剥离,恐伤其根本。需以外力引导,以内力化解。”苏凡沉吟道,“我可尝试以特殊法门,逐步疏导化解其核心淤塞的异力,但需要大量的、蕴含生机的‘死铁’作为媒介,更需要……你们的配合。”
他看向那些跪地的老匠师:“我需要你们,在我疏导异力之时,以最强的火力,最凝聚的心神,锻打一批特殊的‘器胚’,以其锻造过程中产生的极致‘活力’与‘意志’,呼应我的疏导,里应外合,方能奏效。”
“先生需要什么器胚?尽管吩咐!匠魂乡别的不多,好铁好火好匠人,管够!”老匠首激动地道。
“不是寻常器胚。”苏凡目光扫过秦破虏等老兵,以及广场外围那些虽然不敢靠近却一直关注着的匠人们,“我要锻的,是刀,是甲,是能承载煞气、引动气血、庇护生机的……战器!”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就用你们库中最好的‘死铁’顽矿!用你们最旺的炉火!用你们最精湛的技艺和最不屈的意志!为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卒,重锻战刀!重铸甲胄!”
“他们,将以这些战器,斩破前路荆棘,涤荡世间污浊!他们的战意与煞气,亦将反哺母炉,以沙场铁血之‘活’,克地脉冰寒之‘死’!此乃……相辅相成之道!”
语惊四座!
无论是老匠首、匠师,还是远处的普通匠人,亦或是秦破虏等老兵,都被苏凡这宏大的构想震撼了!
以锻器疗母炉?以战养战,以煞克冰?
这想法太过匪夷所思,却又带着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壮丽与可行性!
秦破虏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独臂狠狠一挥,嘶声吼道:“陛下……先生英明!老秦愿率弟兄们,以此新刃,为先生开道,为母炉祭锋!”
“愿为先生效死!”身后老兵们群情激昂,煞气冲霄,与母炉散发的温暖灵流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和谐共鸣!
老匠首看着眼前这群煞气腾腾却又眼神炽热的老兵,再看看那深不可测的苏凡,猛地一咬牙,举起手中巨锤,仰天咆哮:“好!好一个以战养战,以煞克冰!匠魂乡儿郎们!听到没有?!起火!开库!取最好的‘龙血黑矅’!咱们给英雄们……锻刀!”
“锻刀!”
“锻刀!”
所有匠人的热血都被点燃了!困扰多年的困境看到了解决的曙光,而且还是以如此热血激昂的方式!打了一辈子铁,还有什么比为这样的英雄好汉锻造征伐之刃更荣耀的事情?!
整个匠魂乡瞬间沸腾起来!
风箱被疯狂拉动,巨大的鼓风声如同战前号角!一座座炉窑的火力被开到极致,火焰从暗红变为炽白,如同一条条咆哮的火龙!沉重的库门被打开,匠人们喊着号子,推出一车车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奇异矿石——“龙血黑矅”!
这种矿石极难熔炼,但一旦成功,锻出的兵器无坚不摧,且能极大程度地承载和增幅使用者的气血与意志!
苏凡走到母炉前,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那散发着温暖光芒的闸门漩涡之上。琉璃心缓缓跳动,一缕缕精纯的、融合了帝威与星火之力的意念,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入母炉之灵内部,梳理那纠缠的冰冷异力。
与此同时,在老匠首的亲自指挥下,第一批“龙血黑矅”被投入专门为此次锻造准备的、火力最旺的炉窑之中。
“嘿——哟!”沉重的号子声响起。
“呼——哧!”风箱疯狂咆哮。
“铛!!!”第一锤,由老匠首亲自抡动那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在烧得赤红的矿石上,火星如烟花般绚烂爆开!
整个匠魂乡,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为战争而生的熔炉!
火焰燃烧,铁锤铿锵,汗水挥洒,意志凝聚。
苏凡闭目凝神,心神与母炉之灵、与那锻打的节奏、与老兵们的冲天煞气渐渐融为一体。
他知道,这不仅是在疗愈母炉,更是在锻造一把真正的、足以撕裂这昏暗世道的……利刃!
星火,正在这钢铁与火焰的国度里,淬炼出新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