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打印了一份复印件,递给她。吴茵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纸张边缘,身体猛地一僵。她的手臂开始抽搐,眼球上翻,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
令狐冲过去扶住她,后脑撞在桌角发出闷响。周正仁闻声冲进来,蹲下查看。
“叫救护车!”
令狐没松手,一边按压她的人中,一边注意到她手腕的佛珠在挣扎中裂开了一颗。他掰开珠子,内侧露出一道极细的刻痕。
他用镊子夹出那颗珠子,放到显微镜下。
“H-13。”他念出来。
周正仁抬头。“什么?”
“激光蚀刻,和H-07编号牌用的同一个模具。”令狐把显微图像拍下来,对比张工提供的刻痕样本,“深度0.12毫米,角度45度,误差不到0.01。”
周正仁盯着吴茵苍白的脸。“她也被编过号。”
令狐把佛珠放进证物袋,起身走向电脑。他重新打开《H组心理干预材料》,翻到附录页。有一行小字被涂改过,但通过图像增强技术仍能辨认:“H-13实验体为长期观察对象,建议成年后启动记忆重置程序,执行节点:配偶死亡或子女离家。”
周正仁站起身,一拳砸在墙上。
令狐没动。他打开H-07的胃部残留物报告,把β-A的代谢曲线调出来。这种衍生物的半衰期是38小时,但在肝酶活性低下者体内可延长至72小时以上。如果吴茵童年接触过同类物质,她的代谢系统可能已被永久改变。
他翻出1998年的干预方案,找到H-13的用药记录。空白。
没有剂量,没有周期,没有执行签名。
但备注栏有一句手写批注:“观察期延长,待指令。”
令狐把这句话拍下来,发给技术科做笔迹比对。
周正仁蹲在吴茵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脉搏微弱但稳定。
“她父亲不是失踪。”他说,“是被清掉的。”
令狐点头。“H-05,第一个实验体。他们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周正仁抬头。“张工说H-05撞墙死了。可我们找到的尸骨没有颅骨创伤。”
令狐打开法医档案。H-05颅骨完整,但颞叶有陈旧性萎缩痕迹,与长期服用神经抑制剂的病理特征一致。
“他没死。”令狐说,“是被清了记忆,然后放走。”
周正仁猛地站起。“所以吴明远可能还活着?”
令狐没回答。他正在比对佛珠内侧的刻痕与编号牌的激光参数。当两幅图像叠加时,边缘完全重合。
同一台机器,同一个操作员,同一批模具。
他忽然想起张工的话:“模具现在还在设备间。”
周正仁已经抓起车钥匙。“我现在就回恒安。”
令狐拦住他。“等等。”
“等什么?她爸可能还活着!”
“如果模具还在,说明他们还在用。”令狐声音很轻,“H-13不是过去式。”
周正仁僵住。
令狐把吴茵的体检报告放在桌上。“她的肝酶异常,不是偶然。有人最近给她用了药。”
周正仁低头看她手腕。佛珠断了一颗,裂口参差。
令狐捡起那颗珠子,对着灯看。内壁除了编号,还有一道极细的凹槽,像是用来藏东西的。
他用刀尖轻轻撬开。
珠子中空。
里面是一小片折叠的金属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