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汇报。”
“对。”令狐直起身,“他是系统的一部分。H-13的记忆清除指令,可能就是从他这里发出的。”
周正仁沉默了几秒,“那他为什么要留下笔记本?”
“也许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令狐说,“电极对大脑的侵蚀不可逆。他最后攥着H-07的编号牌,不是为了证明身份,是为了提醒别人——他也是受害者。”
他们回到实验室时,吴茵的脑波频率进一步升高。低频声波播放到第十七遍时,她突然睁眼,嘴唇微动。
俄语再次响起:“他们来了。”
令狐立刻切断音频,但她的右手已经抬起,指甲在床栏上划出一道深痕。他拿过放大镜,对照H-07编号牌的刻痕照片——完全一致,连划痕末端的分叉角度都相同。
“这不是模仿。”他说,“是复现。她的肌肉记忆里存着这些动作。”
周正仁调出笔记本的扫描件,“‘唯一成功的记忆载体’——她不是在接收记忆,她是在保存。所有被清除的人,他们的记忆碎片都被转移到她身上。”
令狐打开手环恢复的第二段数据。画面模糊,像是通过儿童视角拍摄的:一间白色房间,墙上挂着蓝色铁门的标志,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蹲下身,递给她一颗糖。背景音里,有人用俄语说:“H-13,启动同步。”
吴茵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随即在床单上画出同样的蛇形图案。
“她记得。”周正仁低声说,“哪怕被清过无数次,她还记得。”
令狐把所有数据整合进时间线。十五年前,吴茵第一次被带入蓝色铁门建筑;十年前,H-05失踪,她开始上访;五年前,她被注射药物,出现癫痫症状;三天前,秦守业写下笔记本终言;昨晚,陈默将存储卡塞入她手中。
每一个节点,都对应一次记忆清除的失败。
“问题不在清除。”令狐说,“问题在于,她能存住。其他人崩解了,但她没有。她的大脑成了备份库。”
周正仁盯着吴茵的监控画面。她闭着眼,手指仍在佛珠上缓慢移动,第三颗珠子发出微弱的电流反应。
“如果她是载体……”他顿了顿,“那谁在读取?”
令狐没回答。他调出秦守业脑干电极的信号频率,输入反向追踪程序。三分钟后,屏幕上跳出一个IP地址,归属地是市局内网,权限等级为“绝密”。
“系统还在运行。”他说,“清除程序没有终止,只是换了控制端。”
周正仁立刻拨通通讯科,要求封锁该IP的所有数据出口。令狐则启动吴茵手环的写入保护模式,防止远程覆盖。他们刚完成操作,病房监控突然显示吴茵坐了起来。
她没有睁眼,右手却准确地摸向枕头下方,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令狐放大画面,看清上面的字迹:一串数字,7-2-9-4-6-1-3,和录音里的一模一样。
她的嘴唇再次开合。
俄语响起:“钥匙已经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