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凌连夜赶制的那套手术刀,此刻正整齐的摆在祖堂中央的紫檀供桌上。
寒铁打造的柳叶刀薄如蝉翼,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冷光,肋骨撑开器的锯齿结构更是看得一众苏氏宗亲头皮发麻。
这东西看着就像刑部大牢里的新式刑具。
苏清漪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那枚玉蝉。
“各位叔伯是不是觉得,我一上任就动作太大?”她嘴角挂着笑,眼神却没有半点温度,“既然觉得过火,那我就再添一把。”
她用指尖在玉蝉背脊上一扣,机括发出一声脆响。
那个原本严丝合缝的红木药柜突然弹开一个暗格,“啪”的掉出一本发黄的账册,正好砸在跪在最前排的一位管事膝盖上。
那是三年前的旧账。
“这柜子有点意思,机关设计遵循人心不诚,药即成毒的原理。只要有人往柜子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这玉蝉就是钥匙。”苏清漪扫了一眼那管事惨白的脸,“念。”
管事哆哆嗦嗦的翻开,刚读了两行,冷汗就下来了:“庆元五年,苏婉柔私调红花散入安胎药,转手倒卖给西域胡商,获利纹银三千两……入账,百草堂分号。”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苏婉柔是继母的心头肉,平日里装得温良恭俭,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念两句往生咒,背地里干的却是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这……这定是有误会!”苏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猛的站起来,满脸褶子都在抖,“清漪啊,婉柔毕竟是你妹妹,人已经被关禁闭了,这等家丑若是传扬出去,百草堂百年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又是这一套。
苏清漪心下冷笑,这种不分黑白的人,只会拖整个家族的后腿。
她没接话,而是慢条斯理的从袖口的针包里抽出一根银针。
针尖很细,末端带着一个细小的倒钩,在灯火下闪着不祥的光。
“祖母,您老眼昏花,可能认不出这个。”苏清漪两指捏着银针,轻轻转动,“三年前,继母就是用这根针,刺入我的哑门穴。那药名为哑脉散,让我整整三个月说不出一句话。那时候,您就在隔壁喝茶,说的是什么来着?”
苏清漪模仿着老太太当年的语气,尖酸刻薄:“‘这丫头嘴太硬,正好让她学学怎么闭嘴。’”
老夫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动了动,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我没兴趣翻旧账,但不代表规矩可以被破坏。”苏清漪手腕一抖,那根银针“笃”的一声钉入供桌,入木三分,尾端还在嗡嗡震颤,“但规矩就是规矩。若连苏家的家法都护不住药道二字,这百草堂趁早关门,省得以后被人戳脊梁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房梁跃下,落地无声。
是暗夜阁的影卫。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单膝跪在苏清漪面前,递上一份还带着体温的密函:“王爷急报。北境大营,两名军医暴毙。”
苏清漪接过密函,一目十行。
尸体呈现青紫色,瞳孔扩散成针芒状,死前曾异常亢奋的胡言乱语。
这症状,跟夜玄凌身上的毒,以及那天赵伯吞下的假药反应,几乎一样。
归墟这个组织,动手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他们不仅在渗透朝堂,更在拿北境的伤兵试毒。
苏清漪合上密函,脸色沉了下来。
“来人,把验脉铜人抬上来!”
一声令下,两个伙计哼哧哼哧的抬着那尊布满经络孔穴的铜人上来。
“所有人听着,不管是掌柜还是学徒,现在立刻上手摸脉。”苏清漪站起身,目光如刀,“这铜人里我注了不同浓度的模拟毒液。谁能在一炷香内,准确找出蛊毒流经的三个穴位,留下;找不出的,领了遣散费滚蛋。”
这话一出口,底下顿时叫苦不迭。
这场考核简直是要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