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七名平日里靠着溜须拍马混日子的学徒被当场扒了号衣,赶出大门。
剩下的人一个个面如土色,看着苏清漪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苏清漪走到火盆边,将那本记录着苏婉柔罪证的账册,连同苏婉柔名下三家药行的地契,一股脑扔了进去。
火苗窜起,映得她脸庞明明灭灭。
“百草堂嫡系新规第一条——”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有力,砸在每个人心头。
“无论是谁,只要碰了假药和毒药,或是瞒报了疫症,一律除名削籍,永不复录。我不管你是谁的亲戚,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碰了这条线,我苏清漪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废了你的行医资格。”
火光噼啪作响,祖堂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夫人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火光中神色冷峻的孙女,只觉得遍体生寒。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曾经任由她拿捏的孙女,已经下定决心要将苏家内部的腐朽彻底清除。
深夜,雨停了,空气里有股雪后特有的冷冽。
苏清漪回到房中收拾行装。
去北境路途凶险,那一车的寒铁手术器械必须分门别类装箱。
就在她把最后一瓶提纯酒精塞进医疗包时,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黑檀木匣。
她认出这匣子不属于自己。
匣子做工很考究,没有锁扣,用的是鲁班锁的结构。
苏清漪略一思索,手指灵活的拨动几下,“咔哒”一声,匣子开了。
一股很淡的龙涎香混合着铁锈味飘了出来。
红色的绒布上,静静躺着十二支长短不一的针。
不同于普通的银针,这十二支针通体乌黑,针尾处用精微的工艺刻着归墟二字。
这是寒铁针。
匣子底部压着一张字条,字迹狂草,力透纸背,一看就是出自那位王爷之手:
“针可封穴止血,亦可破蛊引毒。北境凶险,人心如鬼。信你医术,故予你杀招。”
苏清漪拈起一枚长针,指尖微颤。
这分明是一套很隐蔽的暗器。
夜玄凌这家伙,是怕她在战场上光顾着救人,忘了怎么杀人。
“破蛊引毒么……”
她轻声念叨,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将木匣小心的收入贴身锦囊。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是宫里太监独有的碎步。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在深夜里响起,苏清漪眉头一皱。
这么晚传旨,准没好事。
“宣,药神府苏清漪,即刻进宫!”那太监站在院门口,声音里透着焦急,“陛下在太极殿设了药坛,等着苏大人去……开坛验药。”
太极殿?那是皇帝上朝的地方。
药坛?
苏清漪心头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偏偏是现在,又搞这种神神秘秘的仪式,这小皇帝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