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煅金粉。”
阿沅的声音沙哑,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这是煅金粉。苏婉柔那贱人的方子里,这一味药的分量是正常用量的五倍。”
苏清漪接过那两张纸,眉头紧皱。
煅金粉是用来镇痛的猛药,用量过大,确实能让人感觉不到疼,但那是因为神经被麻痹了。
“五倍剂量……”苏清漪冷笑一声,指尖在纸上轻轻一弹,“痛感消失,蛊虫入体时宿主才不会挣扎,反而会因为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产生依赖。真是好手段。”
阿沅没说话,转身冲进了风雪里。
苏清漪没有拦她。
有些伤口,必须自己亲手挖开烂肉,才能长出新肉。
半个时辰后,苏清漪刚给那个叫二狗的年轻伤兵扎完最后一针,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冷风夹着雪沫子灌了进来,冻得二狗打了个哆嗦。
阿沅一身狼狈,头发上还挂着烧焦的草灰,手里死死捧着半个黑乎乎的陶罐。
那罐子像是刚从火里扒出来的,还冒着热气,一股焦甜味瞬间盖过了帐篷里的血腥味。
“在西仓倒塌的房梁因为用力而泛白,“罐底有苏家的私印。这里头的东西,没烧干净。”
苏清漪凑近一看。
罐底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胶状物,即使经过了高温,依然在缓慢蠕动。
“这是‘金蚕蛊’的培养基。”苏清漪迅速判断,顺手从储物空间摸出一把长柄镊子,夹起那团东西,丢进了旁边的雪莲溶液里。
“滋啦——”
像热油泼进了冷水,清澈的雪莲水瞬间沸腾。那团暗红色的东西没有变黑沉淀,反而炸开一团金光,将整盆水染成了熔金般的颜色。
二狗看傻了,刚想张嘴,就被苏清漪眼疾手快地塞了一块纱布。
“别喊,这不是神迹,是变异。”
苏清漪脸色凝重,盯着那盆金水,“雪莲性寒,但这东西遇寒则强,说明普通的解毒剂对它无效。它不是一般的金蚕蛊,是被药物催熟的变异体。”
她转头看向阿沅。
小姑娘的目光死死盯着床上抽搐的二狗——那少年的手臂上,正浮现出一道道金线般的纹路,和他痛苦抓挠的动作,和当年阿沅受伤时一模一样。
所谓的“旧伤”,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活体实验。
“手稳吗?”苏清漪突然问。
阿沅一愣,下意识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别藏了。既然这东西是你找出来的,解药就得你来配。”苏清漪把那把寒铁镊子塞进阿沅手里,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跟我进特护病区,我要配制‘破金散’,需要有人替我分离药渣。这活儿精细,那些军医干不了。”
阿沅捧着镊子,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像是接下了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