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夜玄凌不知何时站在帐篷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羊皮卷。
他走上前,将卷轴摊开在苏清漪的手术台上。
那是一张人体经络图,但标注的不是穴位,而是密密麻麻的虫卵寄生点。
“这是暗夜阁刚才截获的,北狄巫医给前线的传书。”夜玄凌修长的手指点在图卷右下角一行极小的北狄文字上,声音冷得像冰,“‘金蚕喜附童女骨,以怨气饲之,七七四十九日方成。’”
阿沅浑身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童女骨。怨气。
当年苏家药坊失火那夜,失踪的不仅是她,还有后巷那几个总围着她讨糖吃的乞儿小妹。
原来所谓的“失踪”,是被填进了这座吃人的炼丹炉。
深夜,北境的风刮得厉害。
阿沅独自跪在营地边缘的雪地里,面前是一个小小的火堆。
她把那件穿了多年的旧棉袄扔了进去,火舌舔着布料,发出噼啪的声响。
接着,是那张苏婉柔的“神方”。
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变黑,最终化为灰烬,随着热气旋上半空,又被风雪狠狠拍落。
火光映照着她一半完好、一半狰狞的侧脸。
一根烧得焦黑的木簪从她袖口滑落,掉进雪地里,发出轻微的“笃”声。
那是当初一个失踪的小乞儿送给她的,说是以后长大了要做她的嫁妆。
阿沅没有去捡。
远处,苏清漪站在帐篷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颗刚搓出来的蜡封药丸。
那是第一颗成品的“破金散”。
系统提示:药效猛烈,带微毒。
“想救人,手里得先握着刀。”苏清漪低声自语,将药丸收入袖中。
这剂量,用得好,能救十个二狗这样的伤兵;用得巧,足以送那个幕后黑手去死。
她正准备转身回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夜空。
一名背插令旗的传令兵几乎是从马上滚下来的,连滚带爬地冲向主帅大营的方向,惊恐的嘶吼声被风雪扯碎,却依旧带着让人心惊的寒意。
苏清漪眼皮狠狠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风向,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