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寺纂修何在?”
夜玄凌的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浑厚的内力,穿透了噼啪作响的火声,清晰的砸在在场每个人的耳膜上。
暗卫从阴影中走出,押着两个穿着绿色官服的老头跪在阶下。
这两人早已抖得如同筛糠,裤管下甚至渗出了一滩可疑的水渍。
夜玄凌根本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反手将那枚代表皇族血统裁决权的官印狠狠的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玉屑飞溅。
“宗正寺私改《玉牒》,删削药王谷夜氏支脉,致使药神血脉流落民间八十载。”夜玄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今日本王以摄政王令,重勘皇族谱!”
这哪里是勘谱,分明是在掘这大靖王朝的祖坟。
苏清漪听着头顶的宣告,也翻身跃上旗台基座。
她随手撕下染血官袍的一角,用还在流血的右掌,在布上用力写下四个字。
“药脉归宗。”
最后一笔落下,那块布帛无火自燃,升起纯粹的青色火焰。四个血字化作流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形成一个笼罩了整个京城的巨大药纹图腾。
这一刻,苏清漪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无数嘈杂的信息流。
那是来自整个京城的反馈。
城西的老字号药铺里,陈年的药柜突然发出嗡鸣;城南的贫民窟井水中,泛起了淡淡的荧光;甚至连那些躺在病榻上呻吟的重症患者,也惊恐的发现自己床头的药碗里荡漾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药神之力顺着这道金血,强行融入了整座城市的脉络之中。
“成了。”苏清漪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光的掌心,整个京城仿佛都在她的感知之下,这庞大的感觉让她一阵头晕,差点站不稳。
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阵急促沉闷的钟声就从皇城方向传来。
是景阳钟!
这丧钟只在国家危难,或是天子下达极刑诏令时才会敲响。
大地开始隐隐震颤,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街口传来,声音越来越大,震得地面都在发抖。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清漪站在青色烈焰的阴影下,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透过层层火光,她看到了街角尽头黑压压的一片人马。
来的是大靖王朝最精锐的正规军,九门提督府的禁卫营。队伍前方,一面明黄色的圣旨迎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