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盯着那条阴冷的巷口,瞳孔微微一缩。
死人会跑,只说明这剧本从开头就是个坑。苏清漪身为这本小说的作者,很清楚自己注过多少水,但诈尸这种戏码,确实超出了她的设定。
她提起裙摆,避开地上的焦黑残渣,快步走向巷子。鞋底踩在湿漉的青石板上,发出唧唧的声响。
巷口角落里,一点反光晃了她的眼。
苏清漪蹲下身,从墙缝里抠出一枚沾着灰土的银色屑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这东西像是那人慌乱中磕掉的。
苏清漪没理会身后禁军的嘈杂,将银屑凑到鼻尖嗅了嗅,接着就在阿沅惊恐的目光中,把那东西贴在了舌尖。
一股淡淡的苦涩混合着辛辣的杏仁味,在她的味蕾上散开。
苦杏仁,草乌,还有龙涎香的灰烬。
这是假死散。
这种药方很偏门,是苏清漪当年在百草堂老宅翻阅禁药典籍时,无意中记下的。药效发作时,人会陷入假死,呼吸脉搏全无,连尸斑都能伪造。
看来,这人是个影帝。
苏清漪吐掉银屑,接过阿沅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舌头,眉头紧锁。
“阿沅,把医鉴司那本《假死散验方》拿来。”
阿沅手脚麻利的从布包里翻出一本手抄小册子,指尖飞快划过书页:“找到了!假死散虽然能瞒天过海,但服用后心脉会受损,必须在三个时辰内服用寒髓草吊命,不然就真死了。”
她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小姐,这寒髓草……整个大靖只有皇陵北坡那种阴湿地方才长。”
“皇陵。”苏清漪冷笑一声。
难怪宗正寺那帮人能验尸过关,原来是监守自盗。
那主事没跑远,他就在皇陵,更可能是在那条连通皇陵的废弃漕运码头。
“走,带上你的手术包。”苏清漪拍了拍手,看向夜玄凌:“摄政王殿下,既然他已经死过一回了,我们不介意去送他最后一程吧?”
夜玄凌没说话,只是眼神示意影卫跟上,转身先行。
半个时辰后,废弃的漕运码头。
这里淤泥堆积,早已断航多年,断裂的木桩在江雾中若隐若现。空气里弥漫着死鱼和发霉药草混合的怪味。
苏清漪在一艘半沉的破船前停下脚步。
船底的木板有新翻动过的痕迹,缝隙里露出一截麻袋角。
她轻巧跳上甲板,陈旧的木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她反手从靴筒里抽出柳叶手术刀,利落的割开麻袋。
麻袋里露出的不是毒银,而是一堆堆长满绿毛的药丸。
这些都是官府每年拨给各地的救济药,现在却像垃圾一样堆在这里。
苏清漪抿着唇,抓起一颗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