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漪想也没想，脚尖在那只枯手上一碾，借力后翻，稳稳落在了摇晃的船舷边。
皮肉摩擦木板的声音在死寂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那只手被踩得指节变形，却没有缩回去，反而死死抠住甲板边缘，指甲缝里渗出乌黑的黏液。
苏清漪鼻尖微动，嗅到一股刺鼻的味道。“这蓝火能烧这么旺，是用了前朝的殓骨膏。”她皱起眉，“这配方早该随大虞朝埋进土里了，除非……”
她的话没说完，手下动作却没停，从腰间斜跨的药包里摸出一小袋明黄色的硫磺粉。
这是百草堂秘传的避阴散，进山采药防毒虫用的。苏清漪将粉末顺着裂缝撒下去，硫磺一碰到磷火，就发出一阵微弱的劈啪声，船板下那股阴冷的气息立刻被压了回去。
“除非有人监守自盗，拆了皇陵的陪葬坑。”
接话的是夜玄凌。
他头也没回，手中长剑斜着一挑，剑风就割断了船篷上垂下来的一根烂麻绳。
绳索断开，坠下一个沉甸甸的物件，正砸在苏清漪脚边。
那是一根断了半截的腐烂手指，由于常年浸泡在盐水或药液中，皮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蜡质感。
苏清漪用手术刀尖轻轻一拨，翻过手指，只见指腹上烙着一个焦黑的印记：户部漕运验讫。
“啧，一个送葬的，身上带着户部漕运的官印？”苏清漪挑眉，“摄政王，你这朝堂漏得跟筛子似的，连死囚都能穿上送葬服出来晃荡了。”
夜玄凌盯着那截断指，脸色沉了下去。
大靖朝律例，负责押送前朝药税入库的死囚需在指腹烙印，终生不得离库半步。如今这印记出现在这里，说明那个药税库，早已成了这群人的巢穴。
“小姐，你快看这袋子！”
一旁的阿沅没管那些打打杀杀，她半蹲在发霉的药丸堆里，借着幽蓝的火光，仔细端详着什么。
苏清漪凑过去，顺着阿沅的手指看去，只见堆叠的药袋上，霉斑呈现出规律的同心圆纹路。
“这些药……被浸过水，又被烘干过，而且不止一次。”阿沅压低声音，“小姐，咱们医鉴司的记录里，大靖这三年的漕运药船，共有四次意外沉船。要是把这些药算进去，就不是沉船，是有人借水鬼的名头，洗白那些掺了砒霜的毒银！”
苏清漪心里咯噔一下。
她瞬间想通了。官府发药，中途假装沉船，其实是把药换成了这种藏着东西的霉药，再把原本的救济款做成毒银，流入黑市。
这剧本，写得比她当初那本黑历史还要离谱。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