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回声空旷沉闷。
“里面装的不是药，是账。”苏清漪撩起湿掉的裙摆，手脚并用的攀上鼎沿。
她低下头，视线在鼎内壁来回扫视。
只见那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普通人看了只会头晕眼花，但在她这个行家眼里，这些名字看得心惊。
“龙胆五钱，配当归三两……呵，龙胆代指户部，当归这是指回流。这不是药方，是洗钱的账本！”
苏清漪的指尖划过最后一行，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黄连……怎么会是黄连？在大靖药典里，黄连是太后母族经营的独门生意。这笔毒银，竟然最后进了慈安宫！”
她正说着，脚尖无意间踢到了鼎底的一个凸起。
啪嗒。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账册。
苏清漪立刻将其展开，墨迹在接触空气的瞬间竟开始快速变淡。
“是血矾水！”她心头一跳，这种墨水遇光遇风就会自毁，真是老狐狸的手段。
她动作极快的从怀里掏出那方一直冰镇在密封药罐里的蚕丝帕。
帕子冰凉湿润，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
她迅速将帕子覆盖在账册上，那诡异的墨迹在低温下终于停止了消散，末页户部尚书的红印，以及一枚带血的残缺指印，清晰得吓人。
还没来得及庆幸，石室外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刺耳摩擦声。
哗啦——哗啦——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数道火把的火光顺着门缝挤了进来，将三人的影子扭曲拉长。
“穿甲的守陵人？”夜玄凌眼神一厉，伸手夺过账册塞进苏清漪怀里，反手拔出长剑，声音冰冷，“这地宫有人豢养私兵。你带阿沅走排水道，我断后。”
苏清漪没动，反而一把按住了他持剑的手腕。
“凭你那一身伤，想去给人家送菜？”她翻了个白眼，顺手从凌乱的发髻里抽出一根特制的空心银簪。
她指尖在那簪头的珍珠上轻轻一拨。
“用这个。簪心里是我提纯的曼陀罗雾，一旦激发，三息之内别说人，就是头大象也得给我趴下。”苏清漪直视着夜玄凌的眼睛，语气十分严肃，“但这玩意儿药量有限，只能撑半炷香。”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狠劲儿的笑：“摄政王殿下，你若半炷香内不归，我就直接点把火把这药鼎和账本全烧了，让这大靖的秘密，统统给我陪葬。”
外头的铁链声愈发近了，一股杀气已经漫过了石门的门槛。
夜玄凌接过那根带着体温的银簪，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簪身，看向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甬道内，第一道持火把的黑影已经投射在了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