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霜白色的雾气顺着曲折的通风口,钻进了户部深处的库房。
此时的户部库房内,空气闷热。
户部尚书周秉义正满头大汗的指挥着几个心腹,拼命将一叠叠泛黄的账册往那尊半人高的赤铜火盆里塞。
“快!都烧了!一片纸屑都别给本王留下!”周秉义嗓子干哑,眼里布满血丝。
苏清漪藏在暗处,被那股浓郁的火油味熏得微微蹙眉。
她低头看了眼指缝间尚未干透的药渍,心里默默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苏清漪在心里轻嗤一声。
火盆里的火苗在触及那股白雾的刹那,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扑哧”一下转为了幽幽的蓝紫色。
周秉义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火焰中正被焚烧的一卷账册,表面的伪造墨迹在高温下迅速溶解,随即崩坏。
而在那层虚假的伪装之下,一行行被银杏胶隐藏的真账,在火光中显现出耀眼的光亮。
是显影瘴与银杏胶起了反应。
“这……这是什么邪术!”周秉改惊叫一声,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抢那火中的账册。
可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刑部档案库,阿沅正贴在斑驳的横梁之上。
她听着下方巡逻卫兵的脚步声,鼻翼微动。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冷香,是自家小姐发出的信号。
阿沅没有任何犹豫,从袖中摸出一包掺了药神冢苔藓孢子的瘴引粉,对准那正往档案室里灌风的通气口,轻轻一拍。
细小的粉末洒下,很快就消失不见。
半炷香后,整座京城炸了锅。
深夜的街道上,急促的马蹄声此起彼伏,全国十三道转运使的加急快报源源不断的送进皇城。
所有的官署,所有的存档,那些曾经被处理过的药税伪账,只要接触到那股白雾,全都显出了真容。
此时的皇极殿,灯火通明。
苏清漪跨进大殿时,靴底还带着地宫里的湿气。
她每走一步,地板上便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
夜玄凌就在她身侧。
这男人即便受了重伤,脊背依然挺得笔直,玄色长袍上的血腥味浓郁得让苏清漪想给他当场开个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