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双凤眸里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啪嗒”一声。
那三枚沉甸甸的铁模胚被夜玄凌随手甩在了御案上，发出的闷响让殿内众人心头一紧。
年仅十岁的小皇帝脸色惨白，颤抖着双手，缓缓展开了那卷在显影瘴下无所遁形的真账。
翻到最后一页，小皇帝的动作僵住了。
在那密密麻麻的数额末尾，赫然盖着一个微小的红泥戳印，旁边是一行娟秀却决绝的批注：[药珠熔银，充凤仪私库，以备非常。]
“那是我母后的私印……”小皇帝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苏氏妖女，竟敢以邪术篡改国档，祸乱朝纲！”
伴随着一声厉喝，太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快步冲进大殿。
她那一身绣金凤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指着苏清漪的手指剧烈颤抖。
苏清漪站得极稳，甚至还有心思吐槽了一下太后这一嗓子的穿透力。
她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卷焦边的佛龛血书，指尖摩挲着上面干涸的血迹，目光直视太后：“臣女不敢篡改，臣女只是想请教太后娘娘——”
苏清漪停顿了一秒，声音清冷，在这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当年您亲手剿灭药神一脉，将其贬为孽障时，可曾想过，这天下医者呕心沥血省下的药税，本该是救万民于水火的护国薪火，而非您凤仪殿下的私房钱？”
“你……你这个贱人！”太后踉跄着后退一步，原本保养得宜的脸庞在此刻显得苍老而扭曲。
就在这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名太监连滚带爬的冲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太后娘娘！不好了！慈宁宫……慈宁宫的地窖起火了！火势太大，里面的东西全被烧了！”
太后脸色血色尽失，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地窖里，是她多年来搜刮的证据，是她最后的退路。
夜玄凌在此时微微侧身，凑近太后的耳畔。
苏清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
“火是我放的。”夜玄凌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但本王在那堆灰烬里，特意埋了三枚刻着您名号的真模。等明日御史台去刨开那堆废墟，足够钉死您的母族三代。”
夜玄凌转过头，大手猛地扣紧了苏清漪的手腕。
掌心的温热穿透衣料，带着一种偏执的力道。
“现在，该清算你我真正的仇人了。”
苏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去看夜玄凌，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在皇极殿阴暗的角落里，一直缩着肩膀的户部尚书周秉义，那只藏在肥大袖口里的手，正微微颤抖着，悄然摸向了腰间的一个乌漆木管。
那是苏清漪很熟悉的东西——见血封喉的毒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