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乌漆木管在周秉义袖口露出一角,苏清漪的鼻子动了动,闻到一股很淡的苦杏仁味。
这味道她很熟悉。在古代,这气味通常意味着事情要到头了。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视线锁定在周秉义的袖口褶皱处。
那里的布料轮廓有些僵硬,还透着不自然的油光。
周大人,你袖子里藏的,总不会是怕低血糖准备的糖块吧?
苏清漪心里想着,脸上的表情却冷了下来。她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尚书大人,您袖子里藏的,恐怕是能让先帝遗诏显形的显影蜡吧?”
“显影蜡”三个字一出口,周秉义的脸皮明显抽搐了一下。
夜玄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苏清漪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这个男人没拔剑,只是伸出手指,在沉香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节奏不快,却让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殿外,暗夜阁死士的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整齐传来。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最后一丝月光也被挡在门外,整座大殿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牢笼。
“苏清漪!你这妖女不要胡说八道!”周秉义看情况不对,干脆不装了。
他一把扯开官服的领口,动作粗鲁,从内衬夹层里抽出一卷发黄的丝帛,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吼声在大殿里回响:“这是先帝亲笔!命太后代管药税,苏氏一族私铸银珠,扰乱市场,等同谋逆!见诏书如同见到先帝,夜玄凌,你还不下跪!”
小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苏清漪看着那卷所谓的遗诏,翻了个白眼。
她慢悠悠的抬起手,从发髻里抽出一根看起来很普通的空心银簪。
这簪子是她自己做的,里面装着她特制的强氧化试剂。
“跪?周大人,你这故事编的太差了。”苏清漪大步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簪子尖端在那黄帛的边缘轻轻点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快,周秉义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先帝喜欢用云龙笺,那是贡品,遇汗会显现金色龙纹,这是为了防伪。可你手里这张纸……”苏清漪指尖轻轻一抹,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原本光滑的黄帛边缘,竟然出现了一层焦黑的水印。
她冷笑一声,声音清晰的响彻大殿:“这是百草堂三年前仿笺坊失火时烧剩下的废料。那场火是我继母放的,那批纸的纹路里全是我苏家特有的防火胶的味道。周大人,你为了造假,连垃圾堆里的废纸都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