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腥热的蒸汽猛地从缝隙中喷涌而出，熏得苏清其连退三步。
蒸汽散去后，泉眼底部的景象露了出来。
里面没有清泉，只有一层浅浅的暗红色液体。液体中央，躺着半具已经烧成焦炭的尸骸。
尸骸的右手齐腕而断，断口处有明显的灼烧痕迹。他保存完好的左手，则死死攥着一枚剔透的玉蝉佩。
“这衣服的料子……是流云锦。”阿沅壮着胆子凑近看了看，声音猛的拔高，“这是御前总管才能穿的料子。他是先帝当年的贴身内侍，赵公公！”
苏清漪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尸骸胸口残留的灼烧痕迹。这种痕迹，她在现代医学档案里见过，是极高能量瞬间贯穿身体留下的。
“玄甲独活，焚指代劫。”
苏清漪不自觉的呢喃出母亲血书上的话，只觉得心口一窒，“我明白了……当年的地脉动荡是人为的。先帝为了保住象征大靖国运的药神鼎，也为了保住还没觉醒的药神血脉，他截断一指投入泉眼作为祭品。”
她转头看向那具焦黑的尸骸，声音发颤：“但他身为皇帝，不能亲自镇压地脉，否则大靖会分崩离析。所以赵公公代替他留在这里，承受了二十年的地火反噬。那截指骨，就是维系平衡的关键。”
这真相过于惨烈，让苏清漪一时难以接受。
夜玄凌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具残缺的尸骸前，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鼎在人在，鼎亡人殉。”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他母妃临终前的遗言。
下一秒，夜玄凌抽出腰间的短刃，在自己还未愈合的掌心狠狠一划。
鲜血立刻涌出，滴落进干涸的泉眼里。
“本王既然承了这大靖的权，便也接了这大靖的债。”
夜玄凌的血汇入底部暗红液体的瞬间，整座慈宁宫后山剧烈颤抖起来。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干涸的泉眼深处传来低沉的奔涌声。活脉重开，一股清冽强大的力量顺着地下脉络，快速涌向远方的药神鼎。
苏清漪刚想松口气，却发现那具焦黑尸骸手中攥着的玉蝉佩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玉蝉应声碎裂，一卷极薄的微缩帛书从碎玉中滚落，正好落在苏清漪脚边。
她弯腰拾起，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笔迹，呼吸便彻底凝固。
那上面只有一行字，是她母亲留下的最后手段：
“若见此信，吾女已承药神血。切记：鼎心舱第二层所藏的是共生蛊种。夜氏护鼎人若心生杀念，蛊种即爆，双命俱亡。”
苏清漪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本以为自己终于解决了眼前的危机，结果发现，最大的危险竟然是和她绑在一起的队友。
她缓缓抬头，看向正站在金光中、神情冷峻的夜玄凌。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侧过脸来，那双深邃的凤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冷意。
苏清漪攥紧了手中的碎玉，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