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苦涩的味道钻进鼻腔，苏清漪立刻就辨认出了来源。
是当归混合寒水石的陈腐气味。只有在苏家那个不见天日的老药库里，常年守着药炉的仆人才会熏出这种味道。
“莫九？”
苏清漪喊出这个名字时，嗓音有些发紧。
根据这具身体的记忆，莫九曾是父亲很信任的药奴，十年前百草堂失窃后就离奇失踪了。
她原以为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没想到这老东西居然在北境憋了个大招。
“桀桀，难为大小姐还记得我这个奴才。”
黑袍人猛的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褶皱的面孔，半边脸还带着烧焦的痕迹，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盯着苏清漪，眼里的贪婪毫不掩饰，“药神血脉，只认嫡系血缘。你一个占了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一个穿书的外人，凭什么得到这份传承！”
苏清漪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会知道穿书？
不对，这老家伙应该是把某种夺舍妖术当成了她的来历。
他执着的是那虚无缥缈的血脉力量。
“外人？”苏清漪顶着那股粘腻的视线，嗤笑一声，“跟我玩纯血论？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莫九虽然听不懂，但苏清漪那轻蔑的眼神让他脸色瞬间涨红。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受死吧！”
莫九干枯的手指猛的收紧，骨哨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一道黑影从他袖中电射而出，那东西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甲壳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噬心蛊王。
腥臭的破空声直逼苏清漪心口。这蛊虫的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苏清漪只觉得胸口一凉，眼前已经出现了那虫子狰狞的口器。
就在这瞬间，一道玄色身影硬生生切入她的视线。
夜玄凌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右手稳稳的按在胸口。
“笃”的一声闷响，蛊王狠狠撞在夜玄凌胸前的羊脂玉佩上。
那枚玉佩在接触到黑影的瞬间，迸发出一道温润的白光。
那是百草堂传承百年的避毒石，苏清漪亲自调配药液养了三个月，专门为了克制这种邪物。
蛊王被白光击中，瞬间僵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
“你的对手，是本王。”夜玄凌的声音冰冷。
苏清漪没浪费这个机会，她身形一晃，指缝间已经多了一枚真言针。
趁着莫九因蛊王被毁而反噬吐血，苏清漪欺身而上，一针扎进他颈侧的廉泉穴。
“咳……你……”莫九瞪大了眼，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
苏清漪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老东西，你说我是外人？你搞错了。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包括你这条命，都是我写的。”
苏清漪不再理会眼神涣散的莫九，转身走向那名金瞳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