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庵。
这破庙荒废多年,断壁残垣上爬满了枯藤。
空气里有股甜腥味,是人油点燃后的味道,闻着让人想吐。
苏清漪猫在佛像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顺手从系统空间摸出一块涂了清凉油的面巾蒙在鼻尖。
这场景,口味确实有点重。
柳娘正跪在院子中央,神情扭曲,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她周围摆着七盏青铜灯,灯油呈暗黄色,也不知是多少失败品身上的脂肪。
最让苏清漪生理不适的是那灯芯——分明是带着头皮屑和枯黄发丝的人类发丝。
北境这帮邪教徒,审美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阴间。
“起!”
柳娘尖利的喝了一声,猛的割破中指,将一滴伪金血弹入主灯。
嗡——
那一圈人油灯瞬间火苗暴涨,幽绿的光映在假鼎上,鼎身的断脉纹在光影下仿佛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哨音从柳娘指尖的骨哨中传出。
那频率很高,震得苏清漪耳膜生疼,心跳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那节奏加快。
成了。
就在哨音达到顶峰的一瞬,水月庵紧闭的木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夜玄凌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他这会儿演得极像,玄色长袍被风带起,兜帽滑落,露出的半张脸爬满了青紫色的经脉,眼神涣散而赤红。
夜玄凌踉踉跄跄的扑向那尊假鼎,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活脱脱一个蛊毒攻心的重患。
“哈哈哈,摄政王,你也有今天!”柳娘笑得浑身乱颤,手里骨哨吹得愈发急促,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夜玄凌的灵魂从天灵盖里抽出来。
苏清漪却盯着夜玄凌的脚下。
这位摄政王大人虽然演技爆表,但每一步落下的点都极其讲究。
他看似摇晃,实则袖口微扬,一粒粒细若尘埃的白色粉末正神不知鬼不觉的覆盖在那些灯阵的节点上。
那是她昨晚在系统实验室里,折腾了整整三个时辰,用大型蒸馏器提纯出来的静音散。
这玩意儿在现代有个更直观的名字:声学吸音分子膜。
只要这种粉末覆盖的地方,一定频率内的波动就会产生剧烈的衰减。
柳娘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压根没发现那尖锐的哨音在靠近夜玄凌三尺之内时,已经变得像是个漏风的破风箱。
苏清漪在心里默念:“动手。”
她和阿沅对视一眼,指尖猛的一弹。
一粒带着火星的硫磺弹准确的击中了假鼎底部的隐蔽药槽。
那是她爹当年设计的点火开关。
轰——!
没有预想中的碎片横飞,那尊假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