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玄凌脑海深处,一段被尘封的记忆猛然炸开。
苏清漪看着他瞳孔骤然紧缩,一向清冷的眸子里只剩下混乱和破碎的光影。
他死死攥住掌心的泥土,手背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这就是忆引丸的霸道之处。
这药丸能强行撕开记忆,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执念,都会被一并引发出来,通通一锅端。
药力在空气中扩散开来,苏清漪察觉到夜玄凌周身的气息变得紊乱。
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他眼前的幻象也在不断重组——无数根透着幽幽蓝光的冰柱,锁链穿透了女子们的手腕,金线每一次闪烁,被锁住的女子都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每当那尊赤红铜鼎的火焰升高一寸,冰柱上的女子便会剧烈颤抖,瞳孔瞬间散开,嘴角溢出诡异的蓝色泡沫。
她们的精神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这根本不是在炼药。
苏清漪心底一片冰冷,这种操纵手法她曾在现代的生物电模拟论文中见过雏形。
北境这帮疯子,是把活生生的人脑当成存储器和转换装置,用记忆作燃料,想烧出一种能跟药神血脉产生共鸣的伪造品。
简直是生物版的云端格式化。
没时间等夜玄凌缓过劲了。
苏清漪反手摸出最后两枚忆引丸,碾碎后混入两碗温酒里。
“阿沅,把这个给那两个老兵灌下去。”
那是医鉴司的两名老教习,说是老兵,其实是当年从育神坊灭门案中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
他们曾在百草堂当过学徒,对那段往事至今心有余悸。
酒水入腹,两名老卒瞬间倒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拼命想要呼吸。
“鼎下……三丈……有铁索……连着地脉……”其中一人嘶声喊道,指甲在青石地上抓出刺耳的血痕,“是地窖!”
“他们把人……养在地火脉上!”
果然如此。
夜玄凌强行压下体内蛊毒的躁动,猛地起身。他眼神恢复了沉冷,但眼底尚未褪尽的血丝,暴露了他刚才经历的痛苦。
他没有多说,右手微扬,一枚黑色的信号弹悄无声息的滑入夜空,炸开一朵只有暗夜阁精锐才能看懂的云纹。
片刻后,一支伪装成运粮商队的精锐从阴影中浮现,马蹄包了厚毡,人衔枚,马勒口,队伍悄无声息,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目标,龙脊山南麓。”夜玄凌的声音沙哑,但命令清晰又冰冷。
苏清漪也没闲着。
她蹲在雪橇旁,拆解掉那台报废的蒸馏器,将细长的铜管与特制的琉璃罩重新组合。
在系统的微操辅助下,一个简易的逆蛊素雾化器嵌在了雪橇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