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提纯过的甘草酸粉，遇热挥发，专克曼陀罗的麻痹效果，能让被压制的神经瞬间反弹。
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殿内那股甜腻的香气突然变了调，透出一股让人心慌气短的酸涩味。
“呃……”太后猛的捂住胸口，脸上伪装的慵懒变成了真实的痛苦，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在凤榻上痉挛了一下，“胸口……胸口痛！快！快点安神香！赵……赵阁老送来的那个！”
鱼咬钩了。
这哪里是安神香，分明是瘾君子断药后的急救包。
苏清漪没有起身让开，反而顺势向前膝行半步，一把扣住太后的手腕，指尖死死按在寸关尺上，声音猛的拔高：“太后娘娘脉象怎么突然如此凶险？这像是积年累月的旧毒未清！臣斗胆一问——当年先帝驾崩前，是否也如太后这般，离不得这安神香？”
这句话，精准的劈在了太后的天灵盖上。
药物反噬的痛苦和秘密被戳破的冲击交织，让太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如恶鬼。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议论先帝！”
太后猛的挥手，在应激的瞬间，爆发出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力道。
搁在小几上的那碗滚烫药汤被狠狠扫落。
“哗啦——”
白瓷药碗在苏清漪手边炸开，锋利的瓷片飞溅，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鲜红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顺着指尖滴落在慈宁宫铺着青灰色金砖的地面上。
苏清漪眉头皱了皱，刚想按住伤口，视线却被地面的景象死死定住了。
那几滴殷红的血落在砖面上，像水滴落进了滚烫的沙漠，瞬间被砖缝间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密暗槽吸了进去。
甚至还能听到细微的滋滋声，仿佛无数细小昆虫在砖下吮吸。
一股寒意顺着苏清漪的脊梁骨直冲脑门。
这慈宁宫的地砖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向殿门处那片深沉的阴影。
夜玄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半个身子隐没在黑暗中。
他没有动，但苏清漪能感觉到，他那双平日里深不可测的眸子此刻正死死盯着地面消失的血迹，周身散发出的戾气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刺骨。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前朝覆灭时，那些妖道用来在大殿之上血饲蛊虫，妄图以此控制皇族血脉的邪术祭坛残迹。
没想到，大靖立国百年，这肮脏的东西竟然一直藏在象征母仪天下的慈宁宫地砖之下，靠着这个王朝最尊贵的女人的供养，苟延残喘。
苏清漪收回视线，借着袖袍的遮掩，迅速的将那枚藏在枕芯里的银针抽了回来。
借着殿内摇曳的烛火，她摊开掌心。
那枚原本银光闪闪的针尖上，此刻正沾着一点从太后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粉末。
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那粉末竟然泛起一层诡异幽暗的蓝光，像极了某种在坟头跳动的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