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的一声。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苗猛地从书册中心蹿了起来,顾维庸吓得老脸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呀!天意啊!”
苏清漪尖叫一声,动作比谁都快,一把抢过着火的册子丢进旁边的痰盂。滋啦一声,水汽弥漫,刚才还“价值连城”的秘籍瞬间变成了一团焦黑的浆糊。
“秘术随缘,强求必毁!”
苏清漪捂着胸口,一脸悲恸:“陛下,此法乃神农托梦,非天命之人不可观之,顾大人这手……怕是还没洗干净,触怒了神灵啊。”
顾维庸看着自己被熏黑的手指,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驳不出来。御书房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顾维庸深吸几口气,勉强稳住身形,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秘方难求,那便是神灵要苏正卿亲力亲为。北境云关突发‘极寒之症’,万名将士卧床不起,军中药石无医。陛下,唯有苏正卿亲赴边陲,方能显药神之威啊!”
苏清漪眼皮一跳。北境云关?离京城几千里的地方,沿途都是大荒地,最适合杀人抛尸、意外身亡。这顾老头是拿不到专利,打算直接把专利发明人给物理抹除。
她下意识看向夜玄凌。按照一般的宠溺剧本,夜玄凌应该会说“本王看谁敢动她”。谁知夜玄凌只是玩味地转动着指间的扳指,薄唇轻启。
“既然北境告急,苏正卿确实责无旁贷。”
苏清漪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男人的心果然是玄铁做的,刚在皇陵说完“护你周全”,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来人,加封苏清漪为‘巡察御使’。”
夜玄凌抬眼,目光如利刃般划过顾维庸那张僵硬的脸,“赐尚方斩马剑。北境三州,凡涉及药材贪腐、走私之徒,苏正卿可先斩后奏。”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顾大人,既然北境条件艰苦,你家那位在户部领职的长子,便随行督粮吧,也好有个照应。”
顾维庸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就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苏清漪倒是愣住了。那柄沉重得她双手才勉强接住的尚方斩马剑被塞进怀里时,她才明白,夜玄凌这是要把北境那块烂透了的“走私禁地”,亲手交给她去收割。官威、兵权、杀生大权,夜玄凌给的,远比她想象的要狂野。
三日后。
苏清漪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看向窗外漫天的黄沙。这马车颠得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跳舞,那柄斩马剑就横在座位边上,压得她半边屁股都麻了。
“阿沅,咱们还有多久到云关?”
“快了,主子。”
阿沅递过来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前头就是督粮官顾公子的营帐,听说……那位顾子诚公子,已经在关口等您很久了。”
苏清漪咬了一口干粮,牙硌得生疼。她眯起眼,看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城墙轮廓,冷笑一声。
等我很久了?恐怕等的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