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营帐里总有一股子散不掉的牛羊膻味和陈年土腥气。
苏清漪盘腿坐在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焦黄的残页，龙纹纸的磨砂感在指腹下微微发涩。
这纸不对劲。
她凑近烛火，在那娟秀字迹的边缘，发现了几抹暗红色的污痕。
乍一看像是陈年朱砂，但在她药剂师的眼里，这种沉淀更像是干涸后的血块。
苏清漪从袖口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眼神微凝，屏住呼吸，动作极轻的在纸张夹层边缘刮下一层暗红色的粉末。
“系统，分析样本成分。”
她在脑海中轻声指令。
“滴——神农系统采集成功。
样本性状：高度脱水血清成分。
检测中……
警告！样本含有高浓度的复合抗体，并伴有微量未知活性毒素。
DNA片段比对：与宿主血样匹配度99.9%。”
苏清漪的心跳漏了一拍。
99.9%的匹配度？
这意味着这滴血，源自这具身体的生母。
而且那血里的抗体浓度高得吓人，根本不像是人类能产生的，倒像是一个被致命剧毒反复淬炼，在生死边缘不断重启的活体试验品。
原主那便宜爹苏老太爷，到底把自己的媳妇当成了什么？
一个可以随时提取抗体的药罐子？
苏清漪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还没看够？”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营帐内响起，带着一股寒意。
苏清漪手一抖，差点把那张残页捅个对穿。
她抬头，正对上夜玄凌那张俊脸，他眼神里的占有意味毫不掩饰。
这男人走路竟然没半点脚步声，北境的战靴难道是加了静音棉吗？
“王爷下次进门，要是能咳上一声，也不至于吓到臣妾，毁了这百草堂的孤本。”苏清漪不着痕迹的收起手术刀，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
夜玄凌没理会她的讥讽，修长的手指直接压在残页末端那两个模糊的字迹上——归墟。
“你可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夜玄凌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出几分肃杀。
“字面意思，归于废墟？”苏清漪挑眉。
“那是前朝大虞皇陵地宫的暗语。”夜玄凌俯下身，冰冷的龙涎香气息将苏清漪笼罩，“本王查过苏家的旧档，你生母当年的病逝十分蹊跷。身为药商嫡女，却连一张求医的方子都没留下。苏老太爷当年曾数次秘密进宫，参与先帝主持的祈年计划。苏清漪，你以为你是苏家大小姐，说不定只是苏家为了博取长生秘术，送进宫里的一剂药引。”
药引。
这两个字让苏清漪胃里一阵翻腾。
在现代，这叫人体试验；在这里，这叫谋财害命。
“王爷的意思是，我娘在那地宫里，还没烂成骨头？”苏清漪冷笑一声，眼神锋利如刀。
她不喜欢被人当成棋子，更不喜欢被人当成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