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颓然的跌坐在地，手里的注射器滑落。
他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没有离心机，没有层析柱……我这就是在拿手术刀去砍柴！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级别的基因编辑！”
画面开始剧烈抖动，仿佛承载着记忆主人的崩溃。
“既然救不了……那就只能封存。留给……留给后来人。”
苏震猛的抬头，那张与苏清漪有几分神似的脸庞上满是决绝。
他看向虚空，仿佛跨越时空与此刻的苏清漪对视。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你也是‘那边’来的人。记住，药引就在……”
画面戛然而止。
苏清漪猛的回神，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刚才那场失败的实验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同步结束。物品分析完成。”
“物品名称：半成品基因稳定剂（失效）。”
“特殊标记：检测到管壁残留微量同位素C-14变种，该元素衰变周期符合现代工业合成特征。”
“结论：确认前代宿主苏震具备现代药理学背景，疑似穿越者/高维观测员。”
苏清漪死死攥着那块石蜡，指节泛白。
这不仅仅是个认亲现场，这是个烂摊子。
她那个便宜老爹，是发现自己没带系统这个外挂，在这个世界硬刚皇室病毒失败，心态崩了才跑路的。
“怎么了？”夜玄凌察觉到她状态不对，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惨败。”苏清漪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大靖认知的注射器扔回系统空间——在外人看来就是塞进了袖口，“这东西没用了，里面的药已经失效。但我知道他为什么会失败。”
她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想治好这种病，但他手里只有一把锤子。而我有整个军火库。”
就在这时，夜玄凌在搬动寒铁箱时，触动了箱底的一个暗格。
一张泛黄的宣纸轻飘飘的落了下来。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诡异的朱砂红圈，像是一只只猩红的眼睛。
夜玄凌捡起名单，目光扫过第一行，身上原本收敛的杀气瞬间暴涨，整个密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
“怎么？”苏清漪凑过去看了一眼。
名单最上方，字迹苍劲有力，赫然写着：
“第一批种苗接种名录”
“首位：尚药局首席御医——陈之邈”
苏清漪眉梢猛地一挑。
陈之邈？就是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见到她就乐呵呵喊苏丫头的老好人？他不是在太医院里以医德高尚着称吗？
甚至连苏清漪刚入宫时，也是这位陈院判多次暗中照拂。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么？”苏清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最大的毒源，竟然就是掌管天下药理的最高长官。这笑话，讲得有点地狱了。”
夜玄凌将名单折好收入怀中，声音沉的吓人：“本王这就让人拿了他。”
“慢着。”
苏清漪按住夜玄凌就要拔剑的手。
“现在抓人，只会打草惊蛇。陈之邈既然是‘种苗’，那他体内肯定也有那鬼东西。你信不信前脚把他抓进诏狱，后脚他就能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体炸弹？”
她想起刚才皇陵里那个被液氮冻住还能蠕动的祭司，这种经过基因改造的怪物，常规手段根本审不出来。
“那你要如何？”夜玄凌看着她，眼中的信任并未动摇。
她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袖口，语气轻快。
“王爷，你说巧不巧，如今正是春季流感高发期。”
苏清漪停在门口，回头看向夜玄凌，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尚药局的那帮老头子们平日里也辛苦了。我这个药监正卿新官上任，总得表示表示。麻烦王爷替我传个话，就说本官要在明日午时，给尚药局全体同僚发‘春季防疫特殊津贴’。每个人都要到场，还得按手印领钱，谁敢不来——”
她顿了顿，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森然一笑。
“那就是跟钱过不去，更是跟我手里这把手术刀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