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风落下的那一瞬，楚凌天体表的金色罡甲刚要爆发，胸口却猛地一空。
不是被击中，也不是灵气逆行，而是一种从根子上被抽走的感觉。他运转到肩胛处的液态罡气突然滞住，原本正在成形的灵池漩涡像是被人从中心拽了一把，整个结构开始塌陷。
小金原本伏在他膝上，耳朵一抖，爪子直接按上他手背。
楚凌天没动，只用意念传音：“不是劫到了……是有人在吸我的气。”
他立刻收回引劫姿态，强行将散在经脉中的罡气回收护心。这一收，才察觉那股牵引力来自极深处——不是外界入侵，而是顺着血脉连通的方向，一点一点往外抽。
苏清漪还在产检室躺着。
林婉刚做完一轮扫描，正低头看仪器数据。屏幕上的波形图突然跳了一下，她皱眉放大，发现胎儿周围的能量环频率变了。原本平稳的共振波，现在每三秒就剧烈震荡一次，每一次都和楚凌天体内灵池的波动完全同步。
“不对。”她快步走到楚凌天面前，“胎儿在吸收你的龙气。”
楚凌天站在医疗密室外，听见这句话，眼神没动。
林婉抬眼看他：“你感觉到了？”
“刚才那一下，像被人挖走一块肉。”他走进门，脚步沉稳，但右手已经搭上了右肩。胎记那里发烫，不是痛，是某种东西正在被剥离的灼热感。
林婉调出全息投影，指着胎儿腹部的能量环：“这个环是你给的，用的是你体内的本命龙气凝成的。但现在它反向运转了，每一次脉冲都在抽取你灵池里的核心能量。照这个速度，七天之内，你的灵能会被耗尽。”
楚凌天盯着投影不语。
林婉继续说：“古籍里叫‘龙胎噬主’。只有真龙血脉传承时会出现。父亲的龙气会成为孩子降生前的养料。如果控制不住，父体必死。”
小金跳上床沿，鼻子贴近苏清漪的小腹，轻轻嗅了两下，然后抬头看向楚凌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
楚凌天走过去，伸手覆上苏清漪的肚子。
掌心刚贴上去，就感觉到一股吸力。他的龙气顺着掌心涌出，直接被胎儿周围的能量环吞了进去。他立刻切断输出，但那一瞬间，他已经看到了什么。
“星图。”他说。
林婉愣住：“什么星图？”
“在我闭眼的时候，脑子里闪了一下。”楚凌天睁开眼，“是星际港口地面上那些纹路，就是我封禁的那片区域。刚才那一下，我看见它们亮了，连成了图。”
林婉迅速调出胎儿脑域扫描图。画面放大后，一个模糊的图案浮现在意识海中央——由无数光点组成，排列方式与星际港口的地表符文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她说，“这孩子在接收信息。那些纹路是古代星路的起点，他现在就在读取。”
楚凌天沉默几秒，转身对林婉道：“封锁这里，所有人撤出去，只留你和小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进。”
林婉点头，立刻操作终端，启动最高级别隔离程序。医疗区的门落下合金闸，外部监控全部切断。
楚凌天坐到床边，看着苏清漪安静的脸。她还在睡，呼吸平稳，完全没有受影响。可他知道，危险不在她身上，而在他自己。
他的灵翼已经开始褪色。
原本覆盖在背后的灵能痕迹，现在只剩下淡淡轮廓。那是他本源领域的外显，一旦消失，意味着他对天地灵气的掌控力会大幅下降。现在领域范围已经缩到百米内，再下去，连自保都难。
他闭眼，意识沉入灵池。
里面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液态罡气还在循环，但每次流转都会被抽走一部分。那股力量像是长了眼睛，专挑最精纯的那一段带走。灵池中央的漩涡转速变慢，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再这样下去，不用等罡风劫来，他自己就会崩。
但他不能停。
停了，胎儿得不到滋养，可能出问题。可继续这样抽下去，他撑不到孩子出生。
小金跳上他肩膀，爪子轻轻碰了碰他耳侧。楚凌天抬手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帮我盯着她的状态，有变化立刻示警。”
小金点头，蹲坐在他肩上，眼睛盯着苏清漪的腹部。
楚凌天重新闭眼，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控制灵池，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识海深处。
鸿蒙源珠静静悬浮在那里，光芒微弱，但仍在运转。他将残余的神识缠上去，试图借助它的提纯能力，在龙气被抽走前先做一道过滤屏障。
源珠微微震了一下，随即释放出一丝极细的光流，顺着神识蔓延至灵池边缘。那道光形成一层薄膜，刚好卡在能量环的牵引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