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喃喃了一句:“小友……这手法……有点意思。”
这是他第一次用当年初见楚凌天时说的话。
说完,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祭坛方向。
金光熄灭。
整个人像被风吹散的炭灰,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光点,随风飘走。唯有眉心那枚楚家印记,在彻底湮灭前闪了一下,随即消失。
天地安静了一瞬。
楚凌天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目光一点点聚焦。
他听到了。
那句“他只是傀儡”还在耳边回荡,一遍遍重复,像钟声敲在脑子里。他不知道墨尘子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他付出了什么代价,但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玄阳子不是主谋。
他背后还有人。
永夜主宰。
这个名字还没成型,就已经让他浑身发冷。他右肩的胎记隐隐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经脉碎得一根不剩,灵池成了废墟,体内空荡荡的,连提一口气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躺着,眼睁睁看着阳光从东边移到头顶,看着灰烬落在自己脸上,看着风把墨尘子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吹散。
但他醒了。
意识回来了。
这就够了。
远处,南极的冰层还在缓缓合拢。那道虚影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可楚凌天知道,事情变了。
不再是简单的复仇。
也不再是家族恩怨。
有人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玄阳子是棋子,墨尘子是牺牲者,而他自己,差点就成了下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他盯着天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濒死的茫然,也不是绝望的挣扎。
是清醒。
是冷。
他缓缓抬起左手,动作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关。手臂抖得厉害,可他硬是把它抬到了胸口位置,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
他在试。
试自己还能不能动。
哪怕只是一根手指。
阳光照在他脸上,汗从额角滑下来,混着血迹,流进耳朵里。他没擦,也没眨眼,就那么盯着上方,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他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虽然现在站不起来,虽然连坐都坐不了,但他得活。
必须活。
墨尘子用命换来的情报,不能白费。
他右手还摊在地上,掌心朝上。风一吹,一片灰落在他手心,轻轻打了个旋,又被吹走。
他没动。
可那只手,比刚才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