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林婉，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帮我……锁上。”
林婉愣住。
“你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更清楚了些：“我不想……伤害母亲。帮我封住它。”
林婉没再犹豫。她一步上前，镇魂锁在空中展开，化作九道银链，本该强行打入穴位压制神识，可这次，链头刚触到皮肤，男婴自己伸出手，主动握住链条，引它们缠上双臂、胸口、脖颈。
封印过程异常平稳，没有挣扎，没有反噬，甚至连痛哼都没有。
当最后一道锁扣合上，男婴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变得均匀。他像是累极了，就这么睡了过去。
就在锁链完全闭合的刹那，他脖颈后的胎记猛然亮起，金光如丝，划过空气，与楚凌天右肩的胎记遥遥相连。两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短暂的弧线，像桥，又像认亲的印记。
龙域轻轻震了一下。
九条龙影收回头顶，盘旋一圈，重新隐入楚凌天衣袍上的纹路。他一直撑着的手终于松开，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碎石堆上，喘了口气。
他看着儿子。
小小的身体被银链缠着，黑鳞褪去大半，露出底下粉嫩的皮肤。胎记还在发光，但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一点温热的余晖。
楚凌天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小手。
冰凉的。
他收回手，抬头看向南方。龙域虽收，可那一道指向南极阵眼的感应还在。他知道玄阳子背后是谁了，也知道那地方藏着什么。
但现在，他动不了。
经脉还在修复，金色液体在血管里缓慢流动，所到之处传来细微的刺痒。他只能躺着，等身体一点点恢复。
林婉收起镇魂锁，退到一旁站着，没说话，也没走。
风从祭坛裂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灰烬，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苏清漪的衣角上。她仍闭着眼，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楚凌天盯着天空。
云层散开了，阳光直洒下来，照得人眼皮发烫。他想起墨尘子最后那句话——“他只是傀儡”。
现在，他也知道了。
可知道归知道，路还得一步一步走。
他慢慢抬起手，掌心朝上，试着凝聚一丝气劲。手指刚动，肋下就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东西在体内碾压。他皱了下眉，没停，继续催动龙晶丹田。
一丝鸿蒙元气从识海流出，顺着新生成的经脉往下走。速度很慢，像溪水过沙地，可终究是在动。
他闭上眼，不再看天。
体内的世界比外面更重要。
龙晶旋转着，不断提纯外界稀薄的灵气，化作新的能量。那些金色液体沿着断裂处游走，开始修补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每一寸变化，也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
男婴那边有了动静。
不是魔气复苏，也不是意识挣脱，而是那只被锁住的小手，轻轻动了一下。
楚凌天立刻看过去。
婴儿仍闭着眼，可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个梦。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呢喃：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