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看着林震天：“你为什么帮我？”
林震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觉得我图你什么？图你以后给我炼丹？还是图你背后有靠山？”
楚凌天没笑。
“我不图这些。”林震天收起笑意，“我就图个心安。我林家在这儿立族几十年，靠的不是狠，是稳。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能看着有人在我家门口被人欺负了没人管。你是个炼药师，又没得罪谁，他们就这么上门逼你，要是我不做点什么，以后谁还敢来我们林家做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不是普通人。你那天晚上炼的那炉通脉散，丹纹里有一丝金线，我没见过哪个炼药师能炼出这种东西。你藏着掖着，自有你的道理。但我既然让你住进我家，就得保你安全。这是我的责任。”
楚凌天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点了点头：“好，我去。”
林震天松了口气，肩头明显松下来一点：“你放心，路上我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你一个人出面。到了离火城，一切听我安排，先稳住局面，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楚凌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外头院子安静，树影在地上划出一道斜线。风从墙外吹进来，带着点尘土味，也带着点远处市集的喧闹。
“我不是怕他们。”他说。
林震天没接话。
“我只是不想现在就动手。”楚凌天背对着他，声音很平，“我现在动，赢不了。他们有三个人，还有后手，我一个人，拼不过。可我要是忍下来，等到了离火城，有了立足之地，那时候再回头，他们就不是威胁了。”
林震天点点头：“你能这么想，最好。报仇不差这一时半会儿。活着，才有机会翻盘。”
楚凌天没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在厅里站了一会儿，都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林震天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这是请帖副本，你看看。另外，我待会儿会让管家送些路上用的东西过来，衣物、干粮、通行令牌，都会准备好。你这边有什么需要带的，列个单子，交给李全就行。”
楚凌天转过身，看了眼桌上的纸。
没去拿。
“我没什么要带的。”他说，“就一身衣服，一个丹炉，几瓶药。”
林震天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那你先歇着。”他说，“我去安排车马和护卫的事。最多三天，我们就能出发。”
楚凌天点头。
林震天走到门口，手扶上门框，又停下：“对了，黑风寨那边，我会派人去递个话，就说你已经离开炎城，去外地采药了。给他们个台阶下，也让他们别盯着这儿。虽然他们未必信，但至少能拖几天。”
楚凌天看了他一眼：“谢谢。”
林震天摆摆手：“别谢得太早。到了离火城，才是真正的考验。烈火门的人不好打交道，规矩多，眼睛也毒。你要是露了马脚，别说庇护，可能连城都进不去。”
楚凌天嗯了一声：“我知道。”
林震天这才推门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渐渐听不见了。
楚凌天站在原地，没动。
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托盘，黄绸被风吹得掀起一角，火灵芝的根须露了出来，沾着点泥土。他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把黄绸重新盖好。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丹炉前，打开炉盖。
里面还剩最后一颗通脉散，躺在炉底，表面光滑，丹纹完整。他用银钳夹出来，放进玉瓶，旋紧盖子。
瓶子放在桌上，挨着那张请帖。
他看了眼窗外。
阳光正照在院角的石缸上，水面反着光，晃得人眼发花。
楚凌天抬起手，挡了一下。
光影从指缝间漏下来，落在他袖口的灰渍上。
他没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