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弟子迅速上台检查,片刻后宣布:“丁区四十四号胜。但经查,胜者体内含有‘燃髓散’成分,属违禁药物,取消资格。”
全场哗然。
那空手修士站在原地,眼神涣散,嘴角还挂着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两名执事架住他胳膊,强行带下擂台。
评审席上,一位长老冷声道:“烈火门不拒强者,但拒投机取巧之徒。今日所用药物,三年内不得参加任何宗门考核。”
楚凌天轻轻叹了口气。
这种药他知道。燃髓散,能短时间内点燃骨髓潜能,大幅提升体魄,但代价是伤及根本,轻则修为停滞,重则终生无法突破。
为了一个名额,值得吗?
他抬头看向高台主座方向。云尘子仍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发一言,只是偶尔点头或记录。火云子也在侧席,闭目如常,仿佛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震天应该还在前排坐着。楚凌天没去找他,也没必要。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不是擂台上争名夺利的人,也不是评审席上裁定生死的人,而是站在角落里,看清楚每一个人怎么赢,又怎么输的人。
第七场开始。
一对双胞胎兄弟上台,皆使短刀,配合默契,进退如一。他们对手是个独臂修士,仅凭一条右臂持盾作战。战斗持续了将近一刻钟,双胞胎屡次包抄夹击,都被盾牌挡住。
最后,独臂修士抓住一次换位失误,猛然前冲,盾沿撞中一人腰眼,将其撞出擂台。剩下那人愣了一瞬,被反手一盾拍中面门,翻身跌落。
“戊区十二号胜。虽残缺,但心志坚定,技法纯熟,准予通过初选。”
台下响起掌声。
楚凌天注意到,那独臂修士下台时,左手袖管空荡荡的。他走路很稳,脸上没有表情,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战斗。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在残酷世界里活下来的。
比试继续进行。通脉境的比灵气控制,淬体境的拼肉身强度。有人胜得干脆,有人败得不甘。每一次胜负揭晓,都有人欢呼,也有人沉默。
楚凌天依旧站着。
阳光移到了广场西侧,把他的影子拉长了一些。他摸了摸右肩,隔着衣料,那里有一丝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他没多想,只是把袖口重新拉好,遮住了令牌的边角。
这时,台上又换了一对选手。
一个是身材修长的年轻人,穿墨绿劲装,手中握着一根火红色长棍。另一个是满脸疤痕的壮汉,赤手空拳,站上台时地面都震了一下。
裁判举旗,落。
长棍青年率先出手,棍影翻飞,每一击都带着炽热气流。壮汉不躲不闪,任由棍子砸在身上,发出咚咚闷响,像是敲在铁皮鼓上。
五招过后,他忽然暴起,一掌拍向棍身。青年急忙回抽,却被他抓住棍头,猛然一扯。两人近身缠斗,壮汉一拳轰在青年肩头,将其打得旋转半圈,踉跄后退。
青年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棍,低喝一声:“焚阳三叠浪!”
话音未落,长棍骤然升温,表面浮现层层火纹,一棍砸下,空气都被撕开一道白痕。
壮汉举臂硬接。
轰!
火浪炸开,两人同时后退数步。青年嘴角渗血,握棍的手指在抖。壮汉手臂发红,皮肤裂开几道细口,鲜血渗出,但他咧嘴笑了。
裁判上前查验,宣布:“双方均未出界,但攻势已尽,判定平局,皆可进入下一轮。”
两人互相点头,各自下台。
楚凌天盯着那根火红色长棍,直到它消失在通道尽头。
这套棍法,他认得。是《炎阳诀》的衍生武技,黄阶高品,在离火洲流传甚广。刚才那三叠浪,第一重借势,第二重蓄力,第三重爆发,若非青年修为不足,最后一击足以破防。
可惜,差了一点。
他收回目光,扫过擂台。
石板上有裂痕,有焦印,有血迹。每一道痕迹,都是一个人拼过命的证明。
可在这场选拔里,命不是最重要的。能不能走远,才是。
他站在这里,不动,也不语。
远处传来锣声,宣告本日第一轮比试结束。人群开始松动,有人讨论胜负,有人为同门疗伤,也有家族长辈低声训话。
楚凌天仍站在原地。
阳光斜照,把他的影子钉在青石缝里。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令牌边缘的刻痕。
丙七十三。
还没轮到林家弟子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