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热度是元力运转后留下的余感，不躁也不冲，像烧过的铁片慢慢冷却。他闭着眼，呼吸平稳，耳朵却没闲着。擂台上脚步声、喝斥声、裁判喊停的声音接连传来，一场接一场，节奏紧凑。
又一场比赛结束，执事念到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起身时衣角都没带起风。这一轮对手是个瘦高个，穿灰布短打，脚上绑着快步靴。旁边有人低声说：“那是赵昊的师弟，练的是《疾风步》，速度快得很。”
楚凌天没听清后半句，只看见那人上台时身形一晃，已站定在对面。裁判刚开口，对方就动了。
左闪右突，脚下踩着碎步，绕着他转圈。风声在耳边响了三四回，人影晃得眼睛发花。台下有内门弟子轻笑：“这趟步法练得不错，逼他出招也好试探深浅。”
楚凌天站着没动。
他不是不动，是在等。经脉里的元力顺着《升龙诀》的路线缓缓流转，识海中的鸿蒙源珠安静悬浮，灵气被提纯得比平时更细更稳。他能感觉到对方每一次踏地的力度变化，能听出呼吸节奏里藏着的破绽。
第五圈，那人突然前冲，双掌直推胸口。
楚凌天侧身，抬臂一格，手肘顺势压下，正撞在对方小臂内侧。那一击不重，但角度刁钻，直接打断了攻势。对方踉跄半步，还没稳住，楚凌天右脚已扫出，贴着地面划过去，踢中脚踝。
人倒了，滚出擂台边界。
裁判举手：“楚凌天胜！”
台下静了一瞬。刚才那几下太快，有人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等反应过来，议论声才低低响起。
“就这么结束了？连三息都没到吧？”
“他根本没怎么动，全是借力打力……这打法有点邪门。”
“聚灵二层对一层巅峰，能这么轻松，说明控制力极强。”
几个内门弟子站在坡道边上，原本只是路过，见状停下脚步。其中一人掏出玉简，指尖在上面划了几下，留下一行字：“六十八号，楚凌天，打法冷静，节奏把控出色，建议重点关注。”
楚凌天走下擂台，落地无声。他没看四周，径直回到候赛区，坐回石凳。手指再次搭上膝盖，调息片刻。体内元力循环一圈，没有滞涩，也没有消耗过大的迹象。三场下来，他用的都是最省力的方式，每一招都算准了时机和角度，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太阳升到了头顶，演武场上的青石板晒得发白。新一轮比赛继续进行，楚凌天的名字再次被叫到。
这次是个使锤的壮汉，外门里出了名的力气大。上台就吼了一声，双锤抡圆了砸过来，风声呼啸。他没躲，也没硬接，而是往后退了两步，让开第一击的锋头。锤子砸在石台上，震得碎屑飞溅。
壮汉趁势再扑，第二锤横扫而来。
楚凌天忽然往前踏一步，抢进中线，左手虚晃一下，引得对方重心偏移，右肩瞬间露出空档。他右手并指如刀，点在肩井穴附近，力道不大，却让对方手臂一麻，锤子脱手。
裁判立刻喊停。
壮汉愣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满脸不信。楚凌天已经转身下台，背影笔直。
“这手法……有点意思。”一个内门弟子喃喃道，“不是靠蛮力，也不是拼速度，像是专门找破绽下手。”
“你看他每一场都不一样。第一场是等对手耗尽气势，第二场是借力打力，这场是点穴控场。他在适应不同对手。”
“关键是，他一点都不急。赢了也不张扬，输了的人反而更难堪。”
又有两名长老模样的人从高台后踱步出来，目光扫过擂台，落在楚凌天身上。其中一人低声问旁边的执事：“那个六十八号，是谁推荐进外门的？”
执事翻了名册：“没人推荐，自己报名考核进来的。原籍不明，资质初评中等偏上。”
“中等偏上？”那人挑眉，“那他这实战经验哪来的？不像普通外门弟子。”
另一人笑了笑：“火云子前些日子收了一份丹方，据说是这小子送的。你记得吧？改良过的‘凝气散’，药效提升三成，炼制时间还缩短了。”
“哦？就是他？”
“嗯。火云子当时说了句‘此子心细手稳，若肯专心修行，未必不能入内门’。看来是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