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冲出去!!!”
小影厉喝,用尽最后力气,拽着几乎昏迷的阿木和藤女,如同三条脱钩的濒死之鱼,猛地向前一窜!
青萝和另外两名战士也拼死挣扎,手脚并用!
哗啦——!
五人几乎是同时,冲破了那层无形的界限,从沉重如汞的惰化水域,一头扎入了相对正常、虽然依旧冰冷浑浊、但至少是“活水”的河道中!
刺骨的冰寒依旧,但不再有那股要命的凝滞和吸力。身体虽然虚弱到极点,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们,本能地朝着上方那灰白的光亮处奋力游去。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清晰,水压也在减小。
终于——
“噗哈——!”
小影第一个冲破水面,贪婪地、剧烈地咳嗽、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一阵刀割般的疼痛,却也比水下那死寂的窒息好上千万倍。
紧接着,青萝、阿木、藤女和其他两人也相继浮出水面,趴伏在湿滑的、长满青苔的岩石河岸边缘,呕吐着呛入的冰水,浑身剧烈颤抖,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
这里是一处位于山体内部的、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溶洞顶部有缝隙,透下微弱的、不知是晨曦还是黄昏的天光,照亮了下方这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河水浑浊,缓慢流动,散发出阴冷潮湿的气息,但至少……是正常的流水。
他们,逃出来了。
从腐沼林的绝地,从那条恐怖的惰化暗河,从那个苏醒的沼泽邪灵嘴边……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冰冷,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几人。连小影都瘫在岸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此刻,远在阴阳枢纽地穴中的厉惊寒,在护盾破碎、强行激发那一道“坐标标记”干扰吸力后,她的“道种”晶体也猛地一黯,光华几乎熄灭,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强行超频开启阴域通道在前,构建复杂防护护盾在后,又透支力量进行了一次精妙的空间干扰,对她的消耗是毁灭性的。
“持钥者,您的状态极度危险,必须立刻进入深度休眠恢复。”枢灵发出警告。
但厉惊寒没有立刻休眠。她的意念,还停留在最后那一刻,暗河尽头那轻微的空间波动上。
“枢灵……最后那一下……是钥匙烙印的‘秩序接引’效果,触动了暗河尽头……与外界空间的‘薄弱连接点’?”她虚弱地问道。
“是的。”枢灵回答,“分析显示,惰化暗河的尽头,其空间结构因长期受‘石化’意韵侵蚀,与正常空间存在一层极其稀薄但稳固的‘隔膜’。持钥者您的标记,如同用正确的‘频率’轻微叩击了这层隔膜,使其产生短暂谐振,干扰了后方吸力的锁定。此操作极其精妙,但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引发空间塌陷或反向吞噬。”
“那片溶洞……安全吗?”
“初步探测:溶洞位于腐沼林东南方向约十五里外的地下,上方为‘黑齿峰’山体。目前未检测到蚀骨楼活动迹象及高威胁能量源。环境潮湿阴冷,但无致命污染。青萝等人暂无生命危险,但状态极差,需尽快处理失温与能量枯竭。”
厉惊寒松了口气,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和虚弱彻底淹没了她的意识。
“保持最低限度被动监控……我需要……休息……”她的意念断断续续,最终沉寂下去。晶体光华彻底内敛,陷入了保护性的深度休眠。
枢灵的光团默默守护在旁,维持着枢纽最基本的隐匿和监控功能。
与此同时,那片地下溶洞中。
最先恢复些许行动能力的是小影。她挣扎着坐起,从贴身的防水皮囊里(虽然进了水,但核心物品用油纸和阴气处理过,勉强可用)取出几块用阴气烘干的、能快速补充热量的菌块,分给其他人。
“吃下去……慢慢嚼……别急……”她的声音嘶哑干涩。
青萝等人勉强接过,机械地咀嚼着。干硬的菌块带着一股怪味,但咽下去后,一股微弱的热流在冰冷的身体里化开,让他们总算找回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处理完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小影开始警惕地打量四周。溶洞很大,暗河从一端流入,从另一端流出,不知通往何处。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和菌类,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虽然潮湿阴冷,但没有沼泽那种恶臭,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类似岩石和地下水的清冽气息。
暂时,是安全的。
但她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青萝等人伤势不轻,且极度虚弱,需要更安全的环境休养和治疗。而且,必须尽快与厉惊寒取得联系(她们还不知道厉惊寒已陷入休眠),报告情况,并确定下一步行动。
“先找个干燥点的地方生火,处理伤口。”小影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是这里唯一还有一定行动力的人,必须担起责任。
就在她准备探查溶洞,寻找合适落脚点时,目光忽然被溶洞一侧,靠近暗河出水口方向的岩壁吸引住了。
那里,似乎……不太一样。
她走了过去。岩壁不再是天然的石质,而是呈现出一种人工修整过的平整,虽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钙化沉积物,但隐约能看出……是一面墙?一扇门?
小影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她抽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刮去表面的苔藓。
随着苔藓剥落,露出了后面暗青色的、质地非金非石的材料。上面,雕刻着一些图案和符号。
图案,是一个模糊的、身着古朴袍服、盘膝而坐的身影,双手似乎捧着一卷书卷或……一方印玺?身影下方,是层层叠叠的、如同山峦又如同波浪的纹路。
而那些符号……小影完全不认识。但与之前在石化林空洞岩壁上看到的那些模糊刻痕,风格上有某种神似,却又更加清晰、完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庄严?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图案和符号的中心,有一个浅浅的、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
小影从怀中,摸出了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属于厉惊寒的“道种”晶体——此刻它光华完全内敛,如同沉睡。她犹豫了一下,将晶体的轮廓,与岩壁上的那个凹陷对比。
竟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这岩壁上的凹陷,是专门为了放置类似厉惊寒晶体这样的东西而设计的?这面墙,或者这扇“门”,与厉惊寒,与地府钥匙,甚至与那可能陨落在此的阴神……有关?
这里,难道不是简单的天然溶洞,而是……另一处与“幽冥”或“阴神”相关的遗迹入口?
小影的心,沉了下去,又提了起来。
沉的是,她们似乎又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未知的谜团。提的是,如果这里真的与厉惊寒的力量同源,或许……能找到帮助厉惊寒恢复,或者获取新力量的方法?
她回头,看了看瘫在岸边、虚弱不堪的同伴,又看了看手中沉睡的晶体,最后目光落回那面神秘的岩壁。
刚刚从一场生死逃亡中捡回性命,似乎……又要面临新的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