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乐岩静静地坐在休息区,这两年,他在乔静姝的剧组拍戏,上到导演编剧下到工作人员,每个人都是真挚的,没有勾心斗角,以至于他已经忘记在加入乔静姝工作是之前,自己所在的娱乐圈是一个充满了利益交换和虚伪客套的地方。那些表面上称兄道弟的合作,背后可能藏着算计与利用;那些看似真诚的赞美,或许只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的伪装。
在楚峥那里经历的种种,像一盆冷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并非所有剧组都像乔静姝这边一样纯粹。在乔静姝那里,让他有一种只要专注于提升演技,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立足的错觉。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竟然忘记有些时候,演技好坏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会不会“做人”,会不会迎合所谓的规则。
想到这里,钱乐岩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沉思片刻后,他起身朝着片场走起去,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跟着自己的助理发了一条消息:“下一场戏,你拿着手机全程拍摄,记得躲好,不要被别人发现。后面不管发生什么,我不离开,你就不要停。”
几秒后,助理回了一个“好”字。
正式开拍后,钱乐岩还是那身黑袍。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一样的妆造,一样的站位,他往那儿一杵,气场全变了。这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收敛情绪,黑袍下的手指微微蜷缩,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直直看向楚峥饰演的正道弟子。楚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凌厉目光慑住,台词卡了半拍,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连剑都拿不稳,”他说,声音不高,甚至有点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下来,像冰碴子掉进水里,砸出一点冷洌的声响,“跟我谈什么对错?”
楚峥没想到钱乐岩会突然改词,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强装镇定地想接话,却发现原本烂熟于心的台词在钱乐岩的注视下变得一片空白。钱乐岩却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神依旧锁定着楚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仿佛在说“这就接不住了?”。楚峥的手心沁出冷汗,握着剑柄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片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身上。
“卡!”导演站起来,脸色铁青,手指着钱乐岩:“钱乐岩!你什么意思?!”
钱乐岩没说话。他收回目光,那一瞬间,身上所有的压迫感都收了回去,又变成了那个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的年轻演员。
“我问你话呢!”导演冲过来,“你那个眼神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说过,让你眼神不要这么有威慑力!你把楚峥节奏全打乱了!这戏还怎么拍?!”
片场一片死寂。而一旁的楚峥脸色青白,他在演了十年的戏,当然知道刚才意味着什么,一个拍耽美的卖腐演员竟然成功的压了他的戏!
钱乐岩终于抬起头,看着导演,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导演,我按剧本演的。”
“你按剧本演?你那眼神叫按剧本演?”
“魔教教主看正派弟子,该是什么眼神?”钱乐岩反问。
导演噎了一下,随即更怒了:“你少跟我狡辩!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场把楚峥弄得多尴尬?他接不住戏你负责?你一个男二号,你抢什么戏?!”
钱乐岩没再说话,而是余光看向助理的方向,只见他的助理站在那里,暗中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这边,一直没有放下来。
“导演,”钱乐岩再次开口道:“算上这场,总共NG了八场,我按剧本演了,楚峥主接不住。我收着演甚至是都快不符合剧中的人设了,他才接住,你觉得这是我的问题吗?如果你想要一个没有演技的木头,那你就不该找我。这戏,我演不了。”
导演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你要罢演?合同签了你知不知道?违约金你赔得起吗?”
钱乐岩闻言,嗤笑了一声,随后看向导演:“导演,我记得合同的最后一条,因合作方原因导致演员无法正常完成表演,演员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说完,钱乐岩便转身,径直朝化妆间走去,助理见状,迅速收起手机,快步追了上去。
片场冷得像冰窖。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靠。这么刚?”
“之前听导演的意思,是钱乐岩抢戏,但刚才看他演的,我感觉挺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