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外卖员,开局被御姐领进42局 > 第160章 观星台·门之视界

第160章 观星台·门之视界(1 / 2)

引路人出现的时候,张伟正站在织梦街第七个转角处。

那是条死胡同的尽头,墙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像是血管般凸起的管道残骸。空气里有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混合着神经麻醉剂和劣质香精的味道。脚步声从身后响起,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奇特的节奏上,像是用脚在敲打摩斯电码。

张伟转过身——虽然他的视觉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重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冰冷而直接。

来者是个佝偻的老者。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袍,布料粗糙,边缘已经磨损出絮状。脸上覆盖着半张锈迹斑斑的金属面具,那锈色暗红发黑,像是干涸的血。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半截干瘪的嘴唇和布满深壑皱纹的下巴。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从面具的眼孔里露出的部分,浑浊无光,像是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翳,瞳孔扩散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有看张伟。或者说,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只是朝着张伟所在的大致方向,递过来一个东西。

那是个冰冷的金属装置,形状如同单片眼镜,但结构更加复杂。边缘有细小的卡扣和接口,表面刻着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微缩符文。它躺在老者枯瘦、布满老人斑的手掌里,在织梦街霓虹的映照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戴上。”老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沙砾在铁皮上摩擦,每个字都带着气音。

张伟接过装置。触感比想象中更凉,几乎刺骨。他将其覆盖在右眼上——左眼的绷带已经被林薇小心地拆除了,换上了更轻便的透光眼罩,但视力恢复的情况远不如预期。夜琉璃的评估是“视觉功能恢复约七成”,但这七成带来的不是清晰,而是更加令人晕眩的错乱感。

眼前的世界像是隔着一层不断晃动、流淌着暗红与灰白油污的毛玻璃。所有物体的轮廓都带着两到三层模糊的重影,色彩失真得像被水泡过的油画,光线刺眼得让人想要闭眼。他必须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分辨出道路的走向和障碍物的大致轮廓。

装置卡扣自动收紧,紧贴皮肤,冰凉的感觉迅速蔓延到半边脸颊。

引路人已经转身,开始行走。他的步伐很奇特,明明看起来缓慢蹒跚,但速度却不慢。更重要的是,他行走的路径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韵律——在织梦街这片最混乱、最癫狂的核心地带,他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肉眼可见的、漂浮在空气中的、掺杂着各色荧光的神经麻醉气雾;绕过两侧店铺橱窗里那些陈列着的、匪夷所思的意识接入体验装置和经过改造的“梦境”展品;避开那些扭曲的光影和断续的、直接作用于大脑皮层的声波干扰。

张伟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尽力模仿着老者的步伐节奏。他粗糙的“盲视”感知在这里几乎失效——太多的能量乱流,太多的精神污染,就像试图在沸腾的油锅里辨别水花的形状。他只能依靠那单片装置带来的、略微清晰的右眼视野,以及本能。

店铺橱窗里,有悬浮在半空、不断变换形状的彩色水母状生物,那是某种梦境实体的培育体;有戴着金属头盔、躺在躺椅上抽搐微笑的体验者,嘴角流着涎水;有展示着人类大脑皮层切片、浸泡在荧光液体中的标本罐。空气里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是甜蜜的耳语,有时是尖锐的嘶鸣,直接钻进颅骨。

引路人始终沉默,仿佛这一切只是背景噪音。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栋建筑前。

那塔楼毫不起眼,甚至可以说是丑陋。外表覆盖着厚重的、哑光的黑色金属板,板与板之间的焊接痕迹粗糙得像蜈蚣的脚。没有窗户,整栋建筑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的实心块。只在接近地面的位置,有一扇低矮的、同样漆黑的金属门,门的高度勉强够一个成年人弯腰进入。

引路人停下脚步,枯瘦的手指抬起,在门上一个复杂的符号上按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轻,但张伟注意到,那符号在触碰的瞬间,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一闪即逝。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没有铰链摩擦声,没有电机运转声,就像一道影子融入了另一道影子。门后,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同样没有任何照明、完全黑暗的螺旋阶梯。阶梯的材质看不清楚,只能感觉到那里面透出的、比外界更冷的寒意。

引路人侧过身,浑浊的眼睛“看”向张伟。

“上去。”他说,声音更哑了,“不要回头。不要停下。”

说完这句话,他向后一步,退入了织梦街那片光怪陆离的阴影里。不是走开,而是真的如同融化在阴影中般,身形迅速模糊、变淡,最终消失不见。连他站立的那片地面,都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张伟站在黑暗的入口前。

左手腕上改装过的手环传来平稳但不容忽视的震动,像是一颗冰冷的心脏在皮下跳动。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霓虹闪烁、癫狂混乱、却也无法再为他提供任何庇护的织梦街,那些扭曲的人影,那些虚假的欢笑,那些沉沦的梦境。

然后,他弯腰,迈步,踏入了那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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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旋阶梯的触感是冰冷的金属,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路。脚下的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回响,但那回响很快就被周围浓稠的黑暗吞噬。

真正的黑暗。

不是夜晚没有灯的那种黑,而是某种更绝对的、仿佛连“黑”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这里失效的“无”。张伟尝试调动他那粗糙的“盲视”感知,但感知力在这里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吸音的天鹅绒——他只能勉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前行,脚下的阶梯在上升,但阶梯之外是什么?墙壁?虚空?还是别的什么?完全无法感知。

没有声音。织梦街那些癫狂的噪音在踏入这里的瞬间就被彻底隔绝。没有气味,连灰尘和金属的味道都闻不到。甚至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呼吸时鼻腔和肺部没有任何温度或湿度的变化。

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只有自己的呼吸,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粗重而突兀。只有手环的震动,规律得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走了多久?五十级台阶?五百级?五千级?张伟不知道。他只能机械地抬腿,落脚,再抬腿。膝盖开始发酸,小腿肌肉开始绷紧。黑暗像是有重量,压在身上,越来越沉。

不能回头。引路人的话在耳边回响。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回头”这个概念,不去想身后那片黑暗里可能有什么。只是向上,向上。

就在某个瞬间——也许是意识即将因为黑暗和孤寂而开始涣散的刹那——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坠落的感觉。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身体被瞬间“分解”又“重组”的失重和转换感。像是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或者从一个维度滑入了另一个维度。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

不,不是退去,是被某种更强烈的存在“推开”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间里。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材质不明,非金非石,触感温凉。地面光洁得能倒映出上方的景象——而这,正是让张伟呼吸骤停的原因。

上方,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但那不是自然的星空。没有银河,没有星座,没有闪烁的星光。有的,是无数光点,以某种极其规律、甚至带着数学美感的几何图案排列、组合、嵌套。那些图案复杂得令人目眩,像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巨大分形结构,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内部电路图被放大到了宇宙尺度。

而每一个稍大些的组合图案,其轮廓,都隐约构成一扇“门”的形状。

有的门扉紧闭,线条刚硬;有的微启,露出一线刺目的光;有的则破碎残缺,边缘迸溅着暗淡的碎片。这些“星门”大小不一,亮度不同,有些明亮如正午的太阳,有些暗淡如将熄的余烬。它们静静悬浮在这片虚拟的穹顶之上,缓缓自转或公转,散发出冰冷、古老、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只有一种低频的、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嗡鸣在回荡。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作用于神经、作用于意识深处的震动。震得人牙齿发酸,灵魂发颤。

观星台。

张伟的脑海里跳出这三个字。自由城传说中的禁忌之地,黄昏理事会封存的绝密区域,一个半虚拟的现实叠加空间。

而在“星空”之下,黑色镜面地面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大褂的女性。大褂的剪裁合体,面料挺括,没有一丝褶皱。她背对着张伟,仰着头,“看”着那片由无数星门构成的穹顶。身姿挺拔,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簪固定。

听到张伟的脚步声(其实脚步声在这里几乎听不见,但她就是“知道”他来了),她没有立刻回头。

“欢迎,灵瞳的拥有者,张伟。”

一个平静、清晰、带着某种理性至上的冰冷质感的女声响起。那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说出。

“请走近一些。”她说,“看得更清楚些。”

张伟向前走了几步。脚下镜面般的地面映出他模糊扭曲的倒影,也映出上方那片令人窒息的星门穹顶。他在距离那道白色身影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以让他看清一些细节,又保持在随时可以做出反应的范围内——虽然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距离可能毫无意义。

他的视线(尽管模糊重影)扫过那片诡异的星空,又落回那道身影上。

“博士?”他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紧张而有些干涩。

白色身影缓缓转过身。

她的面容……很模糊。

不是光线或距离的原因。张伟眯起眼,试图聚焦——但博士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波动的能量场,那能量场干扰着视觉的聚焦,让她的五官始终处于一种“即将清晰却又无法清晰”的状态。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五官端正,皮肤苍白,年龄大约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但具体的样貌特征,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水中的倒影,晃动而失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非常平静。平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水面无波,井底沉沉着无法打捞的东西。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没有好奇,没有敌意,没有探究,甚至连最基本的“观察”所应有的专注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剥离了一切情感色彩的“分析”。

那不是一个看“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个“样本”,一个“数据源”,一个“现象”。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博士微微点头,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角度。那是一个正式的、学术场合下的礼节性动作。“你喜欢这片星空吗?”

她抬起一只手,指向头顶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穹顶。手臂抬起时,白色大褂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手腕——手腕上没有任何饰品,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

“这是我,以及我的团队,在过去三百一十七年间,收集、整理并可视化的一百三十七名适配者,在深度连接或濒临崩溃时,‘看’到的归墟之门的叠加影像。”

她的语气就像博物馆的讲解员在介绍一件珍贵的藏品,平静,专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每一颗‘星’,都代表一次凝视,一次对世界终极‘伤口’的短暂窥探。每一次凝视,都付出了相应的代价——疯狂,畸变,死亡,或者更糟的,永恒的‘停滞’。”

伤口。

张伟捕捉到了这个词。不是“门”,是“伤口”。他的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伤口?”他重复道,声音压得很低。

“是的,伤口。”博士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在张伟脸上。那平静的注视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像被无形的探针扫描着每一寸皮肤。“一个存在于现实维度基底,不断渗出‘归墟能量’,侵蚀、同化、解构我们所知一切的‘伤口’。它不稳定,无法自愈,并且……在缓慢扩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们所称的‘门’,是这伤口在不同观察者意识中的投射变体。就像盲人摸象,有人摸到腿说是柱子,有人摸到耳朵说是扇子。但本质,都是那头‘象’——那个‘伤口’。”

张伟感到一阵恶寒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一直以为“门”是某种通道,某种连接两个世界的存在。但现在,这个女人告诉他,那是个“伤口”?世界的伤口?

“你想让我看什么?”他直接问,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不能乱,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看‘终极’。”博士的回答同样直接,没有丝毫迂回。

她向前走了一步。白色大褂的下摆纹丝不动,仿佛连空气的流动都无法扰动它。

“灵瞳,或者说‘本质之眼’,其真正令人着迷的潜力,并不仅仅是看透事物当下的本质结构。”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透露出了一丝细微的、近乎学术探讨般的兴趣,“根据我对历史数据的分析和‘暴君’事件的观察,我认为,它能看透更深层的东西——‘可能性的本质’。”

可能性的本质。

张伟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要你在这里,在这个汇集了最多‘门之视界’数据的地方,用你的灵瞳,看一看……”博士的声音略微压低,那平静的语调下,潜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狂热,“如果归墟的伤口——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门’——完全撕裂、彻底打开,我们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她停顿了一秒,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剖开张伟的防御。

“以及,看看你自己,在所有可能性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陷阱!

张伟瞬间警铃大作!全身的肌肉绷紧,下意识就想后退——

但已经晚了。

“嗡————!!!”

整个观星台空间猛地一震!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空间本身、规则本身在震颤!脚下黑色镜面般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的暗红色光线,那些光线如同活物般游走、交织,在刹那间构成一个巨大、复杂、将张伟牢牢框在正中央的法阵图案!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那不是物理上的压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作用于存在本身的“固定”力量!张伟感觉自己像被无数根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不,比那更糟——像是被浇筑进了透明的、坚不可摧的琥珀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思维还在疯狂地、绝望地转动!

头顶的星空穹顶开始加速旋转!

那些星门图案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眼,并且开始向着中央——张伟的头顶正上方——汇聚!无数光点如同被黑洞吸引的星辰,拖曳着长长的光尾,汇聚成一个越来越亮、越来越巨大的光团!光团的中心,隐约形成了一只“眼睛”的轮廓!

“不用紧张,这只是必要的校准和能量引导。”

博士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实验流程中的一个标准步骤。她走到旁边——那里,一个控制台毫无预兆地从平滑的地面升起,表面布满复杂的、流淌着暗金色数据的界面和物理旋钮。她的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着,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一百三十七名适配者的视觉数据,经过三百年的沉淀与提纯,已经形成了稳定的‘观测场’。”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语气像在给学生上课,“现在,只需要你那双独特的‘眼睛’,作为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透镜’……”

她按下了最后一个按钮。

那是一个血红色的、微微下凹的按钮。

“让我们,一起看看‘伤口’后面的真相吧。”

“不——!!!”张伟的怒吼被无形的力量扼杀在喉咙里,连声音的震动都无法传出。

下一刻。

一股狂暴到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又灼热沸腾的、混杂了海量破碎信息和极端能量的洪流,从四面八方——尤其是从头顶那汇聚的、如同实质般的星门光芒中——狠狠灌入他的双眼!

灵瞳,被外力强行激活!

并且,失去了所有限制,失去了张伟本人的控制,开始无限持续地、被动地接收和解析那远超人类承受极限的信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