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入口惊魂(1 / 2)

那个漆黑的圆形入口,像一只没有瞳孔的巨眼,冰冷地凝视着“深渊观察者”。

灯光在洞口边缘切割出清晰的界线,线外是蠕动变幻的诡异纹路,线内是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陈海死死盯着它,呼吸在面罩里变得粗重而急促,握着操纵杆的手青筋暴起。笔记上的描述与眼前的景象完美重合,二十年的迷雾仿佛被撕开了一道缝隙,而缝隙后面,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放‘信使’。”林薇的声音打破了舱内几乎凝固的空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信使”是一台拳头大小、形状类似海胆的微型探测机器人,表面覆盖着吸光材料,只有几盏微弱的指示灯和一组全向摄像头。它被设计用于深入狭窄、高危区域进行初步侦察。

陈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视线从入口移开,操控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信使”送向那个圆洞。

“信使”脱离机械臂,尾部微型推进器亮起幽蓝的光,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浓稠的黑暗。

主屏幕上立刻分割出“信使”传回的画面。

最初的几米,只有探照灯在绝对黑暗中照出的一片惨白圆形光斑,照亮了通道的内壁。通道呈规则的圆形,直径与入口一致,内壁是一种光滑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银灰色材质,与外部那蠕动变化的物质截然不同。通道并非水平,而是以一个平缓但持续的角度,向斜下方延伸。

“材质扫描……非已知任何金属或合金,反射率极低,表面温度……与环境水温一致,零上1.3摄氏度。”阿木的声音从水面传来,带着数据化的冰冷。

“信使”继续深入。

随着下潜,通道内壁上开始出现极淡的、自体发出的冷光,如同夜光涂料,但更均匀,更……死寂。这微光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反而让周围未被照亮的黑暗显得更加深邃莫测。

诡异之处开始显现。

通道的几何结构,在视觉上产生了严重的不适感。明明看起来是笔直向下的,但“信使”的轨迹数据显示,它在不断进行微小的、违反直觉的偏转。有时感觉通道在向左弯曲,但惯性导航却显示是在向右倾斜。平行延伸的墙壁线条,在某些角度看过去,会产生轻微的扭曲和视觉上的“断裂”。这种空间上的错乱感,即使隔着屏幕观看,也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和恶心。

“空间曲率异常……初步判断,通道内部可能存在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或受强引力场扭曲……”阿木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出现了。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开始间隔出现内嵌的、透明的……“舱室”。

那些舱室大小不一,形状也并非完全规则,像是一个个被镶嵌在通道墙壁里的巨大玻璃罐。舱室内充满了某种粘稠的、半透明的淡蓝色液体。而在液体中,悬浮着东西。

是标本。

但绝非任何自然历史博物馆里能看到的那种。

那是一些形态极度扭曲、根本无法用现有生物学分类去定义的“生物”。有的像是将章鱼、海星和某种甲壳类昆虫粗暴地缝合在一起,触手与节肢以不可能的角度纠缠;有的像是一团不断缓慢蠕动、表面布满眼睛状斑点的肉瘤,内部隐约可见类似内脏的阴影在搏动;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半流质的阴影,只在灯光扫过时,才短暂地凝聚出狰狞的轮廓。

所有“标本”都保持着一种绝对的、令人不安的静止,只有那些液体极其缓慢地循环流动。

“信使”的灯光扫过一个较大的舱室。

画面瞬间定格。

舱室内,液体中悬浮的,不是怪物。

那是一个人形。

穿着早已破烂不堪、颜色褪成灰白、但依然能辨认出是几十年前款式的科考服。身体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微微蜷缩,悬浮在液体中央,面部朝着通道方向。

长发如同海藻般在液体中微微飘散,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露出的部分……

陈海如遭雷击,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头盔重重撞在舱顶!

“妈……?!”一声撕心裂肺、混合着无尽震惊、狂喜和剧痛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通过通信频道传到每个人耳中,震得人耳膜发麻。

那张脸……虽然苍白,浮肿,被液体浸泡了不知多少岁月,但眉眼轮廓,鼻梁的弧度,甚至嘴角那一点小小的痣……都与陈海珍藏的照片上,他的母亲李静,高度相似!

不,几乎就是同一个人!

更恐怖的是,那悬浮的“标本”眼睛紧闭,仿佛沉睡,但垂在身侧的一只手,手指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搐般动了一下!